乐明池说:“你冷静一下。”
展翊靠过来,乐明池下意识躲。
对方又不知道哪根神经被戳中,他扳正乐明池下巴,一口咬在青年唇角,顿时血腥气弥散口腔,“你躲什么?刚刚和你的一般朋友不是也亲了吗?你有那么多一般朋友,每个都能亲,每个都能说喜欢。你亲过多少人,爱过多少人,招惹过多少人?你的喜欢真是廉价,你真是廉价。”
乐明池的心被狠狠刺痛,“对,我本来就是一个廉价的人,我最爱的是钱,是名,是奢侈的生活,是最漂亮的衣服,你应该早就知道啊展翊,你一开始不就是拿这些功名利禄来惶惑我的吗?让我一步步靠近你,一步步陷进情网,反过头来说不喜欢我,全是你!全都是你!”
他用力锤展翊的手臂、胸膛,但对方纹丝不动,乐明池锤累了,手脚发软,弯身滑坐到地上,“展翊,你放过我吧,我要喜欢别人去了,我要和别人结婚去了,你能给我的,别人能给我更多,我当然不要喜欢你了。”
“给你更多?”展翊幽幽,“那人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比我给你更多?”
他也蹲下身,西裤绷得紧紧的,强硬地挤进乐明池的两跨之间,乐明池几乎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迫打开的蚌,他的身体被张开到极致,骨缝都在咯吱作响。
疼死了。嘴巴也疼,身上也疼。心也疼。
他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展翊,我疼死了,我疼死了,都是你,都是你让我疼死了,我多想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认识你之后,我都快要变得不认识自己了,全都变了,全都变了!”
展翊默不作声。
乐明池哭得打嗝,“你说话。”
展翊不说话。
乐明池撑地要走,“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我未婚夫还在等我,他说我不能和别人纠缠,我……唔!”
展翊一下子把他提溜起来,按在墙上,乐明池后衣被拎出来,腰背因这外力直接袒露在空气里,顿时凉意侵袭。
借着微光,能看到浅浅的腰窝,反射着朦胧玲珑的颜色,诱人极了。
“哪来的未婚夫?多少钱买的你?看看我能出他几倍,能买下几个你。”
乐明池知道展翊彻底误会了。不,他自嘲着,展翊也没有误会,自己确实是卖给郁廷舟了,他用婚姻交换八年前的真相,他本应该义无反顾。
乐明池说:“你给不起。”
“给不起?”展翊发笑,人生行至33年,他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你究竟是小瞧我,还是在恶心我?”
乐明池斩钉截铁,他大叫着:“你就是给不起,你永远给不起!”
你在对我表达爱意这方面,永远是穷人,是懦夫,是乞丐!
展翊把乐明池的脑袋掰着,半张脸按在墙上,他挨近乐明池:“看来你还对我没有正确认知,bz集团有一半是我的,巴尔萨家族也有三分之一是我的,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就算暂时不在我手里,只要强求,应有尽有。”
展翊一怔,昨日夜里,展锦的话历历在目:“一个人最想要的东西就等于爱情,而要得到它,就只能强求,求到最后,应有尽有。”
——短短一天,自己鄙夷的话,阴差阳错间,竟真的从自己嘴里冒出来了。
无意识之间,他暴露了自己的怪物身份。暴露了他掠食者、霸权者的本质。他本质是如此血腥暴虐,明明已经装得足够好,可今天还是在乐明池面前,撕下所有斯文伪装。
乐明池喃喃问:“展翊,你到底要什么呢?你想要我吗?不是你说不要我吗?你又要在我这里求什么呢?”
展翊语顿,幽幽道:“今时今夜,我改变主意了。”
乐明池闻言,目中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颜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此生未听过的痛事,旋即暴怒起来:“改变主意了?你改变什么主意了?你看到我去找别人了,看到我要结婚了,看到我和别人接吻了,你不爽了是不是?你不是不喜欢我吗?关你屁事,关你屁事!我说了那么多遍喜欢你,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是你吊着我,是你不要我,是你先推开我的,你不能说改变主意就改变主意,我明明已经决定彻彻底底远离你了!”
“……彻、彻、底、底、远、离、我?”展翊一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昨天乐明池那一番举动的用意——带他去工作室,送他亲手制作的画,最后扑进他怀里,说一番意味不明的话。
展翊收下赠画,车将乐明池送回家,在小区楼下,青年定住,留一个背影给展翊,老天爷确实格外开恩,冷白的路灯下,连忽明忽暗的肩胛骨都如此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