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第五个月的时候,林雪柔和李玲的肚子都已经藏不住了。
林雪柔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孕妇裙,面料柔软地贴着她隆起的腹部,把那个圆润的弧线勾勒得像一颗倒扣的月亮。
她的K罩杯巨乳因为孕激素又胀大了半个罩杯,领口被撑得微微绷开,露出一截比孕前更深的乳沟。
她坐在私立医院VIP诊室的检查床上,双腿并拢垂在床沿,脚上是一双平底芭蕾鞋,脚踝细得还是少女的模样,从背后看根本不像个怀孕五个月的孕妇。
李玲坐在她旁边的轮椅上——不是因为走不动,是她自己懒得走,说孕妇的骨盆承受双倍体重是不合理的物理负荷。
她穿着深蓝色的实验室卫衣,胸口印着普林斯顿的校徽,下身是一条高腰孕妇牛仔裤,裤腰弹力带正好兜住她圆滚滚的肚子。
她的I罩杯巨乳在卫衣下撑出一个比孕前更夸张的轮廓,乳沟在领口拉链半开的位置若隐若现。
诊室里冷气开得很足,耦合剂挤在小腹上冰得让人倒吸一口气。
医师姓周,是这个专供权贵阶层的私立医院的院长,也是国内产前诊断领域数一数二的专家,五十来岁,金丝边眼镜后面一双眼睛锐利得能看穿任何一张影像片子。
她不废话,直接把探头压上林雪柔的肚子,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来。
胎儿的头、脊柱、四肢、心脏,全部正常。
然后她把探头往盆腔深处压了压,画面里出现了子宫区域的影像。
她停住了,把探头来回切了好几个角度,然后放大,标了几条测量线。
屏幕上的胎儿子宫不像普通女胎那样是一个简单的椭圆形小暗区。
那个暗区被一道明显的环状缩窄分成了上下两个腔室——上面的腔室略小,圆鼓鼓的,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下面的腔室略大,呈椭圆形,和正常子宫形态相似。
两个腔室中间由一条狭窄的通道相连,在羊水里随着胎动轻轻晃动,像两颗串在一起的珠子。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在报告上写下“葫芦形子宫”。
她说这是一种极罕见的子宫畸形——两侧副中肾管在胚胎期融合后,中段吸收不完全,留下了一道环形隔膜,把子宫腔分成了前后两个独立的功能腔室。
两个腔室之间有通道相连,经血可以流通,但每个腔室都有完整的子宫内膜和肌层,理论上前后两个腔室都可以独立孕育胎儿。
周医生把她的金丝边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补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她说她干了三十年产前诊断,见过双子宫、双角子宫、纵隔子宫,但这种前后分腔的葫芦形子宫她只在文献里见过——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报道过一例,那个患者后来自然怀孕,前后两个腔室分别怀了一个孩子,相当于同时怀了两个不在同一个子宫腔里的胎儿,足月剖腹产下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她把文献的DOI号抄在便签纸上递给林雪柔,说:“你女儿这个情况,将来如果她想同时怀两个孩子,她可以不需要试管婴儿移植两个胚胎到同一个子宫——她天生就有两个独立的子宫腔,就像一栋楼里上下两层,每层都可以住人。”
林雪柔接过便签,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然后抬头看着屏幕上女儿身体里那两个并排的小暗区。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自己当年十八岁生下儿子,现在她的孙女还没出生,就已经被医生告知将来可以同时怀两个孩子。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包里,说:“那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不影响健康,别的都是她长大后自己决定的事。”
下一个轮到李玲。
她把外衣下摆卷到胸口下,露出比孕前更饱满的小腹。
探头压上去,屏幕上的画面让周医生第二次停住了。
胎儿会阴部的显影非常清晰。
清晰到不需要放大就能看到——一个发育良好的蜜穴口,以及一个同样发育良好的阴茎状突起。
两个器官并排存在于同一个会阴区域,各自有独立的尿道口和蜜穴口,没有融合,没有模糊,就像有人把一套男性外生殖器和一套女性外生殖器同时安在了同一个身体上,而身体照单全收了。
周医生把探头往更深处压了压,屏幕上出现了性腺区域的影像。
她的表情从惊异变成了某种接近钦佩的神色。
附件区有一个大小形态正常的卵巢,腹股沟管附近有一个同样大小形态正常的睾丸。
卵巢里能看到几个微小的窦卵泡,睾丸里能看到完整的附睾结构和精索血管。
两套性腺系统都发育得极其饱满,没有任何萎缩或发育不良的迹象。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她转头看着李玲,说:“你的女儿同时拥有卵巢和睾丸,两套器官都发育到了正常功能水平。我干这行三十年,只在胚胎学教科书里见过这种配置。而且她的外生殖器同时具有完整的阴道和完整的阴茎,这意味着将来她的性别认同可以由她自己决定——她拥有两种生殖可能。”
她把探头移开,在报告上写了一长串诊断意见,然后抬头补了最后一句话:“这个小姑娘的性器官都比同孕周女胎的正常范围要大一点。卵巢体积大概大了百分之十五,窦卵泡数量是同龄均值的两倍。睾丸体积也比正常男胎大了一圈,附睾结构特别清晰。如果不看染色体检查,光看影像,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女’胎,也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男’胎——她是同时超越了两种性别的最优版本。”
检查结束后,周医生把两份报告装进文件夹递给她们,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两个女儿都很健康。畸形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并不准确——她们各自拥有的额外配置,都是功能完整的。一个多了一套房子,一个多了一种可能。从优生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基因多样性爆表的两个奇迹。”
从医院出来,三个人坐在车里。
车顶天窗开着,六月的暖风灌进来,吹得那两张彩超报告单在后座哗哗作响。
李玲把两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的女儿——天生拥有卵巢和睾丸两种性腺,蜜穴和阴茎两大套外生殖器并排构成一个奇异的对称图案。
妈妈的女儿——天生拥有前后两个独立的子宫腔,两个腔室之间只有一道环形隔膜,将来可以同时怀两个孩子。
这两个奇迹同时发生,还发生在同一批生物学上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