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拖下去,只要能保住他这条命,一切还不算完。
大不了这县尉他不当了,当个富家老爷也不错……
“别幻想了。”
像是看穿了何尘的心思,林汐理了理夹在耳边的杂,淡然一笑,
“你且看看周围,这里可没有你的人,不会有人替你传信的。”
“什么?!”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何尘这才惊觉,今夜来者虽多,却还没看见任何一个熟面孔。
“你们做了什么?”
“把县尉府围了而已,对了,还有几位你安插在衙门的眼线,他们已经打扰不了这场审判了。”
何尘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对方是何等的蓄谋已久,滴水不漏。
自己……似乎输得不冤。
“你,你究竟是谁?”
“你会知道的,如若我马踏长安之时,你还能有命在。”
“呵,好大的口气……”
何尘苦笑了声,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对方已算计到了这种地步,他的诡辩已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衙门外的一声马嘶,猝然划破了衙门的喧嚣,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汐与林逸之同时变了脸色,在这种节骨眼上突变故,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但见守门的衙役跌跌撞撞跑进来,手中高举一封文书,声音都变了调
“县尊大人!江州别驾周大人急令!二百里加急!”
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封文书上。火漆封口处,赫然印着江州别驾的官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在拍案的前一刻,罪人的靠山飞马传书,是何用意,不言而喻!
何尘本已绝望的眼中骤然亮起了光,登时仰天大笑
“是岳父,是岳父大人来救我了,我就知道,岳父大人不会弃我不管!安建南,我看你还如何唱你的官话!”
安建南面色阴沉如水,他并未理会狂笑的何尘,只是默默接过来文书,启封展开。
似是拟得潦草,上边唯有几行端正浑厚的字迹
【浔阳县尉何尘一案,案情牵涉甚广,干系重大,恐县署轻断失察、偏颇不公。
今令,暂停本县审理,锁拿人犯,封存案卷,即刻移送江州州府复审,
由州衙全权裁断,县级不得擅断、不得私判、不得定罪。
违者,以越权擅断、藐视州纲论。】
那最后的十个大字,力透纸背,遒劲如潮,
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信人的傲然与愤怒。
安建南的目光死死凝在上头,就这么拿着书信,沉默了许久。
虽只有寥寥数行,但对方想传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说什么牵扯甚广,须送往州府复审……
等真到了州府,要给何尘定什么罪,还不是对方上下嘴唇一碰的事?
他眯着眼,不动声色顾视了一圈屋内的衙吏,最后才落回正在大笑的何尘身上。
“你很得意?”他淡淡道。
“是!是又如何?”
何尘眼冒精光,傲然答道。
他原本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瞒着岳父,莫要让其得知自己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