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不像是他印象中那个老狐狸会做出的决定。
“何大人说笑了。”
安建南面无波澜,
“本官不过是秉公断案,又何来冤仇一说?”
“好,好,有种……”
何尘一字一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觉得这群人简直是疯了。
就算他丢了这乌纱帽,他也是当今江州别驾的女婿!
就算真能扳倒他,事后的报复,你们就承受得起吗?!
“真是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他怒不可遏,却未曾注意,身后一道窈窕的丽影已悄然靠近。
“民女杏蕊,拜见安县令。”
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略显紧张地道。
何尘的眼睛微微瞪大,回过头,怒视着杏蕊
“是你?你来此作甚?”
“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杏蕊惶恐地低下了头,眼眶里满是害怕。
“何大人。”
林逸之默默走上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何尘的凶狠眼神,
“对一介弱女子大雷霆,有失风度吧?”
在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停云阁,这位杏蕊姑娘,便是林逸之所准备的最后一张底牌。
说起是如何结识对方的,还得感谢正经人的姬飞卿。
当初他邀请林逸之夜游浔阳,一见面便是左拥右抱着三个美人,这位杏蕊便是其中之一。
而在机缘巧合下,林逸之巧借对方的名讳与才艺,赠了诗给她,直接把对方感动得痛哭流涕,说自己欠林逸之大恩一桩。
之后姬飞卿照例赏钱时,对方还以“既已得诗,又复何求”为由,谢绝了姬飞卿的打赏。
当时林逸之便觉得,这位女子虽出身风尘,却颇有风骨,这才有了这段缘分。
而在那之后,林逸之又陆陆续续了解了许多停云阁的秘辛,
了解了那些看似光鲜的莺莺燕燕,背后的一桩桩心酸身世,也不由更加为杏蕊惋惜了。
如今既然要对何尘出手,他很自然地便想起了对方。
不出所料,对方在听闻林逸之的诉求,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按她的话说,此举一为报恩,二为自己,即便粉骨碎身,在所不惜。
何尘甩了甩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衙门重地,一介娼妓,也配登堂入室?”
“一介娼妓……”
像是被触痛了伤口,杏蕊浑身微颤,丹唇紧咬,眼里屈辱与愤怒交织,
“何大人,摸着良心,你如何能有资格说这话?”
何尘心里一惊,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想干什么?”
“肃静!”
安建南阴沉着脸,震响了惊堂木,
“入了衙门,便没有身份贵贱之分,何况是证人!”
“证人?”
何尘怒视着杏蕊,压着嗓子,言语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一介娼妓想来衙门作证,你……可想好了?”
“我。”
杏蕊面露挣扎,但挡在前方的那道身影还在鼓舞着她,她最终还是没有退缩,
“是又如何?今日有安大人替我做主,我,我何须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