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栾摇摇头,反手从床下掏出了把钥匙,
“这囚牢我熟的很,莫要招摇就行。”
“……”
林逸之默默翻了个白眼。
得,自己就不该瞎操心。
走在浔阳大街上时,孙栾还有些畏畏缩缩,生怕被人逮了回去。
但一出了城,他的脚步就愈急切,到了后边,饶是林逸之体力过人,都差点跟不上了。
“清儿……”
孙栾气喘吁吁赶到茅屋时,已是夜星高悬。
林逸之和青鸾很默契地待在了屋外,留足这对苦命人叙情的空间。
眼看着门被推开,院子的灯缓缓亮起,随即是屋内的灯。
打破静谧的,是微弱,惊喜却不敢相信的呼唤。
二人似乎还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就像枝头共栖的鸳鸯。
他们耐心等待着,直到晨光划破夜幕,启明星在云端渐渐淡去,
那是一轮新生的日,温柔而蹒跚。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泪痕未干的孙栾,正低着头,一言不。
准确来说,是横抱着自己妻子的孙栾。
“清儿死了。”
他颤声道,艰难地抬起头,
“她说,自当初流产,自己病魂缠身已久,本就是风烛残躯,
是为了等我,才苦苦支撑到今日。
所幸……她等到了。”
说着说着,他又哽咽起来。
“还请节哀……”
林逸之暂时放下了成见,语气诚恳。
这是对清儿的尊重,因为这位善良的妻子是无辜的,甚至她还承受了太多本不应承受的痛苦。
孙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紧咬着牙
“那个狗何尘,勾结妖道,引狼入室,害了多少浔阳百姓!
若说除了我,还有要为清儿的死负责,那畜生绝对脱不了干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何况……”
他微微一顿,眼神突然变得温柔
“何况,清儿的遗言是——
‘夫君要好好赎罪,要做堂堂正正的人,
那些因你而起的祸事,都须由你来了结。
这样……也能为我们娘俩,在那头多积些阴德……
我从不怪你,只想你能……不负了自己。”
“真是,好善良的人……”
青鸾抹了抹美眸,忍不住落下泪来。
即便饱经沧桑,独饮苦果,却在临终之际,仍愿对尘世吐露善意,此般香魂,堪称侠女。
“恩人,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