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问,孙栾羞愧地低下头,一个字也吐不出。
“行了小子,这只是他魂魄的一部分,莫要惊扰过头。”
青鸾叹了口气,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无法归还,是有什么原因吗?
莫非……是那妖道还留有后手?”
闻言,孙栾摇了摇头,苦涩道
“……没有,是我自己……没有脸回去。”
“原因呢?”
“原因……”
他愣愣重复了句,抬头看着墓碑,
“因为……我把我的孩儿弄丢了。”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抱着头,口中喃喃自语
“是我害了我的孩子,我是罪魁祸……还有清儿,对,我不止弄丢了孩儿,还把清儿弄丢了……”
“停,冷静点……”
青鸾急忙掐诀,稳住了对方濒临崩溃的灵体。
“所以呢?明知道自己已酿成大错,却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吗?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错再错,却让一介弱女子承受这一切?你的担当呢?你还是个男人吗?!”
林逸之怒不可遏,与独自操持一切的妻子相比,孙栾简直软弱得愧为人夫。
“诶小子,都说了他灵体不稳,你别刺激他……”
“你说得不错。”
出乎意料,在林逸之一连串的质问下,原本摇摇晃晃的灵体反而稳定了下来,只是背影显得更加憔悴了。
“我不是个男人,不配做清儿的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父亲。”
他跪在石碑前,眷恋地抚摸着那捧梨花,尽管手指径直穿过了花瓣,他还是止不住地涕泗横流。
“你既然对她这么愧疚,为何不付诸行动呢?”青鸾忍不住问。
孙栾指尖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因为,我没有资格。
当我能归还躯壳的那日,我才惊恐地现,
自己先是抛下了怀胎八月的妻子,又间接害死了我与她的骨肉,
我做的这么过分,清儿她……一定已经恨透我了吧?
我太无能,太没用了,还给清儿带去了那么多痛苦。
或许,离我远些,不被我拖累,她便能过得幸福些……
我怕我归还了躯壳之后,又会忍不住恬不知耻地去找她,去哀求她的原谅……
那还不如就让她恨我吧,我已经……欠了她太多,这份情债,我孙栾,还不起……”
“那你又可知,正是因为你的逃避,这段日子,她才一直都在承受新的痛苦?”
“什么?!”
孙栾大惊,摇着头,难以相信,
“怎么会这样……她那么好,什么都好,只要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一定能过的比以前幸福得多……”
“可她没有,甚至还在以你妻子的身份自居。”
林逸之语出惊人,孙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答应了她,说你们一定还能有相聚的那天,所以,我不会再让你逃避了。”
“不可能,清儿她……怎么可能不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