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不知为何,竟有些惴惴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事来得蹊跷,此番前去,很可能不是凑热闹那么简单。
二人快步到了县衙,但见街头已经围了满满一圈的人,正对着县衙门口的那个身影指指点点。
若从背影观之,那是个相当娇小的少女。
她的衣衫并不陈旧,却有不少渗着血痕,触目惊心的窟窿。
整个人披头散,像是奔波了多日,根本来不及打理那如瀑的青丝。
但最让林逸之感到揪心的,还是那副几乎看不出一点血色的面孔。
林逸之也见过大病初愈的人,却从没见过一个少女虚弱至此。
但与她弱不禁风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门仍然震颤不止的衙鼓。
少女像是把浑身仅余的气力都凝在了鼓槌上,一遍一遍,不知疲惫地抡击着。
咔嚓——
鼓槌不堪重负,竟在一声悲响后断成两截。
可少女的击鼓却未曾停歇,鼓槌断了,她便用拳头砸。
少女的手被震得鲜血淋漓,苍白的面庞尽是痛苦之色,
她却仍在一下一下砸着鼓面,让素白的鼓面染上了扎眼的血红。
“大胆!何人敢扰我县衙清幽,犯我正月大忌!”
沉重的衙门终于被缓缓推开,里头窜出三个凶神恶煞的吏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拿下了擂鼓的少女。
“我,我要告官!”
少女咬着牙,强忍痛苦,一字一句道。
“放肆,区区刁民,也敢擂衙鼓告官,”
为的吏人怒骂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拧着少女胳膊的手反而还更用力了些,
“按大唐铁律,不经调解,当唐越诉者,当罚律杖三十!
你想污蔑官长,先挨了我这杖子再说!”
“要打就打,何须多言?”
面对吏人的威吓,少女只是回敬一声冷笑,
“你最好祈祷能把我打死在这,如若不然,就算我只剩一口气,也要告你那背后的狗官!”
围观的乡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衙门中的杖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寻常精壮男子挨上二十杖,即便不死也得半残。
而这小姑娘,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身上还带着伤,若真挨了杖子,怕不是要被活活打死在刑堂上。
闻言,吏人怒极反笑
“好啊,看你死到临头之时,还能不能这般嘴硬!”
说着,他竟真的拖起少女,要往刑堂那边去。
少女娇小的体型,与膀大腰圆的行刑吏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围观者尽皆掩面,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