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在这一夜的江州,他们便是绝对的焦点。
接引使小心翼翼地把宣纸取下,又飞跑向戏台,递给早已跃跃欲试的何素云。
“第一位才子选择的诗题是……金榜题名时。”
他展开宣纸,铿锵地吟诵着
【菡萏池前千点碧,横舟试做采莲人。
纵知此辈为行客,不负囫囵有限身。】
世人皆知,庙堂碧色千点,今日我亦横舟,试做那采莲之人。
《古诗十九》有云“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意为人生苦短,不过逆旅行客。
可我即便清楚这些,也不想辜负自己这短暂,糊涂,却又弥足珍贵的一生。
何素云念罢,手都在微微颤抖。
何为少年心气,不过如此了。
这……真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自己这么厉害的?
“好诗,好诗!”
看客们的喝彩声响彻云霄,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渡口。
“厉害啊,你最近写诗……越来越精进了。”
林逸之说着,又联想起了昨夜对方为自己所留的那句——“故将明月换星辰”,不禁感慨。
怪不得孟夫子曾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么看来,师姐最近心情不好,反而还变得更厉害了?
“一般般吧,不过是心有所感,妙手偶得。”
林汐听见林逸之夸奖自己,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但她写得这么认真,用意可谓深远。
她已为林逸之留足了空间。
如果林逸之想输……不对,应该说,是想让着她。
他完全可以像上一轮那样敷衍了事,甚至说,都不用敷衍,只要写一好的,但没有好到那种程度的诗,便够了。
这样,既不会折损他的面子,大家也不会因为林逸之输给了这样一诗,而去苛责他。
简单来说,便是……
我已为你铺平了道路,这回,在我与安依雪之间,你可以毫无顾忌地选我。
只要……你真的想。
“如何?你的答案呢?”
林汐如此问,一语双关。
火光映照着她的瞳孔,那是深邃而又惹人怜惜的眸光。
“我……”
林逸之望着坐在船头的林汐,她分明离自己很近,可倒映水中的瘦影却是那般遥远。
他乡遇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