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还留着呢。”
林逸之捡起了那对静静躺在地上的泥人,无奈苦笑。
“我还以为,你早就丢了呢。”
显然,这个小玩具经常得到主人的呵护,被擦拭地很干净,也很轻柔,形状十分完好。
只不过,入手却有些微凉的触感,似乎上边沾上了些水痕,还未干。
林逸之自然清楚那是什么,心底又是一阵难受。
“咦,这是……?”
他突然现,刚刚拿起玩偶的地方,似乎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这是留给自己的吧?
他轻手捡起了纸条,定睛一看,只见上边只有一小行浑浊的墨迹,依稀辨得是师姐的字迹,
只是与平时相较,少了一分灵动,更似风中残柳。
但他更为在意的,是上边所写的东西,只有寥寥两句——
“风枯花信定缘语,雨碎镜湖薄命身。
今夜闻君有两意,故将明月换星辰。”
“……”
“师姐,你这又是何苦?”
林逸之轻抚着这行墨迹,难受得呼吸都忍不住在打颤。
除了这二十八字外,再无一字,
有的只有还未风干的泪痕,以及一丝丝淡粉色的浑浊。
可林逸之却很明白师姐在说什么。
传闻,西汉卓文君,在听闻丈夫司马相如有了新欢时,曾寄给对方一诀别诗,其中有两句——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而师姐正是化用了这句,又添上了一点自己的悲戚——
“故将明月换星辰。”
明月只有一颗,而星星可以有好多颗。
正如……
我不再是你的唯一了。
啧,这是师姐要与自己“诀别”了呢。
“笨蛋师姐。
你第一次写出这么好的诗,却是用来和我恩断义绝的吗?
你也真是,很过分呢……”
“……”
当倔强的外壳被风雨敲碎,世间便不再有坚强的游子,
那位信誓旦旦,要当未来大唐第一女状元的林汐,
此刻,也不过是个想要投入母亲怀抱的幼女罢了。
她甚至都忘记了安依雪可能还在前堂,忘记了若是被人看见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只知道沿着记忆的路线,跌跌撞撞地开门,上路……
毕竟,那被委屈击溃的脑海,已不允许她有太多的思考了。
她甚至忘了走夜路要多添几件衣服,忘了要带盏照明的灯,
更忘了深夜独自进山,是件多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