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的话不太好说,大概是因为,父亲担心自己在江州根基不稳吧?”
“根基不稳?”林逸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回答,
毕竟自打他记事起,安建南便担任着浔阳县的县令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
甚至他还因为在浔阳县威信极深,素有“浔阳城主”的戏称。
这怎么想都不该与根基不稳沾上边吧?
“嗯,是的,林同学有所不知,我父亲当年被提拔为浔阳县令,其实靠的不是科举,而是……军功。”
安依雪轻声说着,见林逸之的茶盏已经见底,便又为他沏上了一盏。
“呀,差点忘了……”忽地,她一拍脑袋,转身打开了一个小竹篮,一缕桂花的暗香直钻鼻尖,
“喝茶怎能少的了点心?看样子,林同学还没吃过早食吧,那正巧,来,尝尝这个~”
“嗯,谢谢!”
林逸之伸手接过,望着手中的桂花茶饼,轻轻咬了一口。
熟悉的清甜淡香溢于舌尖。
果不其然,是岚儿家的茶饼呢……她今天也起得这么早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肚子正饿的他一边“品味”着,一边好奇问道
“唔……军功?令尊曾经是军人吗?怪不得他这般魁梧。”
“算是吧。听父亲说,他曾经立了点功劳,后来功成身退,就被分配到浔阳城养老。”
安依雪撑着下巴,看着林逸之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因为父亲是突然远离前线,空降浔阳城的,
对这里的一切人和物都不甚熟悉,更别说有所根基了。
父亲也不太懂士人之间的来往交际,对军营里的宴席倒是颇为熟悉,便以这种方式广结善缘……”
“嗯……原来是这样……”林逸之心中微叹,安依雪明显有所保留。
突然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出任地方官,在当时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许多县令都是这样的,显然不足以成为安建南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其实还有个理由……”
似乎是听出了林逸之未说出口的怀疑,安依雪咬着唇,小心翼翼道,
“是因为……我的姓氏。”
“你的……姓氏?”
林逸之口中吃着茶饼,含含糊糊道,
“安姓?安姓有什么问题吗……”
忽地,他眼前浮现出安建南那副胡人面孔,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一噎
“咳……等等,安,安姓?”
西域,安姓?!
他惊得茶饼都顾不上吃了,战战兢兢道
“安大小姐……不对,安大公主,你的安……不会是那个安吧?”
不会吧,要是祖上真和那头猪有关系……现在还能当县令吗?
“林公子,你慢点吃,别呛着了~”
邀月噗嗤一笑,贴心地递上手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