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不这麽认为。
他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很无聊的人,没什麽高能量,也没什麽擅长的东西。
“你知道吗,前几天有个常来店里的小学生家长和我说,她一直以为你是音乐老师,”纪晚游说,“因为你即兴弹的太完美了,直到她有一天发现,自家孩子的英语成绩进步了三十多分,而功臣就是每周末在咖啡馆见到的‘音乐老师’。”
夏飞被夸的有些脸热。
纪晚游又说:“你还没看过咖啡馆门口的投诉信箱吧?里面好多信都是在夸你,说你很温暖,帮助开导和很多在这里自习的高三学生,他们在家长和老师的步步紧逼下压力很大,是你的鼓励和认同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勇气。”
见夏飞脸红,纪晚游却坏心思地抵在他耳边说:“不过他们怎麽也不会想到,这麽温柔的‘小夏哥哥’有时会很凶,把人肩膀都咬出血的那种凶。”
夏飞听不得这虎狼之词,一脚踹过去:“能有你凶?还不是你不知道节制,小心哪天精尽人亡!”
纪晚游便把他禁锢在书桌的一角,揉着他细软的腰低声问他要不要试试。
夏飞不得不承认每到这个时候自制力都不高,但面子让他死撑着不回答,只有身体默许纪晚游肆意妄为。
白天做这种事情会将对方的每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夏飞便盯着纪晚游锁骨处的飞鸟纹身看。
每当攀着对方的肩膀看对方驰骋,他都觉得那只鸟在飞。
他想起多年前的某天上午,在纪晚游家里提起他的名字,他说想飞。
纪晚游问他为什麽想飞,他并未回答。
“因为想等到一个满怀爱意的春天,然後无拘无束地奔去心之所向。”
时隔多年,他终于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後在某个被侵占到不受控制哭出来的时刻问纪晚游:“那首歌到底是什麽?”
他眼尾泛红的哭相太诱人,纪晚游只好如实回答:“是五年前在北京的时候,你第一次带我去那家咖啡馆给我弹的即兴。”
他如获珍宝般将那段即兴录下来,在夏飞离开的很多年里反反复复地听,然後学了钢琴,扒了谱子自己弹。
毕竟夏飞从未送他什麽东西,给他留下什麽念想。
这麽多年陪着他的,只有那首歌。
纪晚游选择性忽略夏飞的求饶,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床上,在下一次侵占开始前问夏飞:“所以你说,这首曲子应该叫什麽名字?”
夏飞被欺负的毫无反抗力气,低声骂了句“草”。
纪晚游笑着问他:“确定要叫这个名字吗。”
夏飞趁他笑的时候逃离他的魔爪,靠在床头急促喘息了许久:“我再想想。”
*
半年後,他们去漠河追光,两人一同经历了极光大爆发的震撼之後重回草原。
彼时新雪覆盖,星光垂落。
冷风中,两人双双疯跑在漫无边际的旷野。
高原的星空让人有种触手可得的错觉,跑累了,便扶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气。
直烈的冷风灌入喉咙,纪晚游却在璀璨星光下哼起蒙语歌,低沉声音在寂寥雪夜格外温柔。
夏飞听得入神,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说话的,他蹲下来掬了一捧雪,看到下面依稀泛青的枯草说道:“那首歌,就叫《青草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