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桌上铺开了一张柳阳县地形图,图上用红笔标出了省道的走向和沿线的重要节点。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十几个穿着各色夹克的刑警和技侦人员围坐在桌旁,低声交谈着。
范横舟站在会议桌的上首位置,双手撑在桌沿,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陈彬。
所有的人都说陈彬是武国庆武老的关门弟子,自己是他的师哥。
但只有范横舟自己知道,这陈彬根本就没拜师!
调来麓山之前,他特意问过师父武国庆,自己和陈彬之间到底是什么辈分关系。
武国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忘年交,叔侄相称。”
甚至还嘱托他:“有机会跟在陈彬后面好好学学。”
听到这句话,着实性格老成的范横舟都不禁额头冒黑线。
从辈分来讲,陈彬丝毫不比自己低,隐隐约约还比自己高。
看着这个意气风发、在全国警界声名大噪的年轻人,范横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叔侄相称,应该与自己是同辈,可自己年龄毕竟摆在这里,喊一句“小陈”完全不过分,可自己师父也喊他“小陈”……
他正纠结着,陈彬已经率先伸出了手,开口打着招呼:“范支,幸会幸会。”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至于私下到时候再说吧。
范横舟心里想着,伸手回握:“陈大,你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客套,一切都在这一握之中完成了定位。
工作场合,以职务相称,公事公办。
范横舟收回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地形图上:“说说你的计划。”
陈彬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麓山田心区起始,沿着省道一路向北,经过刘家桥,再顺着柳阳河河谷延伸,最终抵达柳阳县城。
“我计划把整条省道划分为三段。
第一段,从田心区到省道的起点,也就是刘家桥以南这一段。
第二段,省道的中段,从刘家桥到柳阳河河谷中游。
第三段,从省道出来到杨琳家所在的柳阳县城外围。”
他拿起笔,点了点地图上中间那一段:
“三段路,有不同的侧重点。
如果赵柯真的计划要杀吴继业,那无疑中段是最合适的。
这一段是傍山路,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柳阳河,沿途人烟稀少,最适合拦截。
如果赵柯要在这里动手,他有大把的时间和空间可以选择。”
他放下笔,继续说道:“而另外两段路,附近村庄和农田较多,往来的人和车也不少,不适合动手。
更重要的是,中段两侧都是深山老林,植被茂密,人迹罕至。
如果赵柯在那里杀了人,他不需要跑很远就能找到合适的抛尸地点。
相比之下,第一段和第三段附近多是农田和开阔地,藏不住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笃定:
“所以,搜索的重中之重,就是中段。
警犬大队的主力全部投入到这一段,两侧林地各延伸两公里,重点排查路基下方的坡地、排水沟、涵洞,以及靠近河岸的区域。
第一段和第三段各安排两组警犬做快速筛查即可,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省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其实不少,特别是那些跑固定路线的大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