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
陈彬追问道:“那您还记不记得,他们当年下放的具体地点是哪里?”
大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柳河公社?还是红旗公社来着?年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们居委会应该还存着当年的下乡知青名单,我给你翻翻。”
她说着,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老式铁皮文件柜前,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翻找了一会儿,打开了最下面一层抽屉。
抽屉里堆满了泛黄的档案袋和牛皮纸信封,她蹲在那儿翻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个薄薄的卷宗,吹了吹上面的灰,翻了开来。
“找到了。一九七五年到一九七八年太平镇接收的下乡知青名册。”
大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滑动,
“吴蕾……吴蕾……在这。下放地点:青山公社,生产大队。同批下放的还有……赵柯,对,赵柯也在名单上,同一批,同一个公社。”
陈彬接过名册,目光落在那一行褪色的钢笔字上。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目光扫过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停住了。
在另一页上,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吴继业。
下放地点:红星公社。
吴继业也下过乡,但和吴蕾、赵柯不在同一个地方。
三人都是太平镇的同龄人,就这么大的一个镇子,很难不互相认识。
这三个人之间的渊源,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陈彬合上名册,还给大妈:“阿姨,这批下放到青山公社的知青,现在还有留在太平镇的吗?或者,您知不知道还有谁能联系上他们?”
大妈接过名册,想了想:“我看看名字啊……这,大部分返城后就各奔东西了。
不过这有一个叫刘建设的,返城后没走,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子,就在三弄巷口往东走两百米,招牌上写着‘建设修车’。
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他跟吴蕾、赵柯都是同一批的,说不定知道些当年的事。”
“谢谢阿姨。”陈彬记下地址,转身要走。
大妈在后面喊了一声:“哎,那个大兄弟,有空再来坐啊!”
牛年回头冲她摆了摆手,笑着应了一声:“好嘞大姐,改天请你跳舞。”
出了居委会的门,祁大春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牛哥,你真会跳舞啊?”
牛年面不改色:“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家觉得你会。”
“那嫂子知道了怎么办?”
牛年轻咳了一声:“这事能让你嫂子知道?”
陈彬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脚步已经朝着三弄巷口的方向迈了出去。他边走边说:“走,去找那个刘建设。”
三弄巷口往东走两百米,“建设修车”的招牌挂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白底红字,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字形。
铺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条废旧轮胎和几台拆了一半的发动机,地上满是油污。
店里只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一辆三轮摩托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拆卸后轮的螺丝。
“刘师傅?”陈彬站在铺子门口,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陈彬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的牛年和祁大春,放下扳手,缓缓站起身来。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开口:“我是刘建设。你们是……?”
陈彬出示了证件:“警察。想跟你打听点事。”
刘建设闻言,连忙转身从铺子里拖出两张板凳:“坐吧。铺子小,将就一下。”
陈彬开门见山:“刘师傅,我们正在调查太平镇吴蕾家那起案子,你应该也听说了。”
刘建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今天走访居委会,查到了当年太平镇下乡知青的名册。你和吴蕾、赵柯是同一批下放到青山公社的知青,对吧?”
刘建设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们是一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