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点点头,表示理解。
普通人确实很难第一时间分辨出枪声,尤其是在相对嘈杂的环境里。
他转而看向一旁略显不安的杨教授妻子:
“师母,您昨天下午那个时间,在家吗?”
杨师母搓了搓手,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又看了看陈彬,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我在家。大概……枪响之前没多久,四点多快五点吧?我记不太准了。我当时在阳台上晒衣服,我家阳台窗户斜对着下面那条小巷子。”
陈彬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您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有个人,蹲在巷子靠墙的那边,好像在抽烟。”
杨师母比划着,
“就蹲在墙根底下,低着头。
我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件衣服掉下去了,正好落在他旁边不远。
我就赶紧从窗户探头出去,喊了他一嗓子。
他好像被我喊得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好像沾了点泥。
他抬头看我的时候,脸正好对着光,我看得还算清楚。
他也没说话,就冲我摆了摆手,然后低头好像看了看衣服上沾的泥,有点可惜的样子,然后就转身,往巷子里面……就是发现死人的那个方向走了。”
“您看得清楚他的长相吗?”
陈彬立刻追问,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素描本和一支削好的hb铅笔。
对方努力回忆着:“长相……挺普通的,不过……”
“没关系,您慢慢说,想到什么说什么,细节最重要。”陈彬翻开素描本,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面上。
“他脸是方的,国字脸那种。”
杨师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型,
“个子……不算高,我从楼上往下看,不太好判断,但感觉比我老伴矮点,我老伴一米七五左右,他可能……一米七上下?或者还矮点?反正不显高。”
“穿着呢?”
“穿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料子看着挺好,有点像呢子的,有质感。
裤子是蓝色的,像牛仔裤。
哦,对了!”
杨师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头上还戴了顶帽子,黑色的,毛线织的那种,能包住耳朵的针织帽。
我当时还想,这天儿虽然冷,但也没到要戴那种厚帽子的时候啊,看着有点怪。”
陈彬手中的铅笔已经开始在纸上快速勾勒出基本的头部轮廓和脸型。
“帽子大概什么样?能把额头全遮住吗?”
“差不多能遮到眉毛上面一点吧,额头发际线那里盖住了。”
“眉毛呢?能看见眉毛吗?什么样子?”
“眉毛……能看见一点,不算浓,有点细,还有点……往下耷拉?
反正不是那种精神抖擞的眉毛。
眼睛……他抬头看我那一下,眼睛不大,细长细长的,眼神……说不上来,感觉有点……不太正派。”
杨师母努力寻找着词汇。
“鼻子?嘴巴?有没有胡子?脸上有没有疤、痣或者其他明显的特征?”
“。。。。。。”
陈彬一边问,一边手中的铅笔飞快地移动,不断修改、调整。
他先画出方脸的基本框架,然后是细长略下垂的眉毛,不大的眼睛,画出那种“不太正派”的神韵需要技巧,他通过眼角和眼睑的细微线条来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