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触目惊心的是,她后脑靠近脖颈的地方,头发凝结着黑红的血块,伤口周围似乎有些红肿发亮,隐约有脓液渗出。
曾泉心里咯噔一下,用手电照了照龚安萱的脸,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嘶——好烫!大海哥!大海哥!你快下来看看!”
曾泉慌忙抬起头,朝着地窖口喊道,
“出事了!那个……那个被你敲了一棍子的女老师,她不对劲!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什么情况?”上面传来大海哥不耐烦的询问和脚步声。
“我也不知道啊!人昏昏沉沉的,一直没醒!我摸了下,烧得吓人!脑袋后面那伤口都流脓了!身上烫得跟火炭似的!好像……好像就剩几口气了!你快下来看看,她……她好像在吐白沫了!”曾泉语无伦次地喊着,手电光在龚安萱脸上胡乱晃动。
曾泉现在是真的慌了。
他跟着大海哥干这拐卖人口的勾当,虽然知道是重罪,但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这只是弄点钱,罪不至死。
可如果人死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人命啊!
万一这女的真死在这里……自己是该去报警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还是……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起来。
地窖里污浊不堪的空气,混合着龚安萱身上伤口感染的腥臭和排泄物的味道,不断冲击着他的嗅觉。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丢掉手电和铁桶,冲到地窖角落,扶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干呕起来,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呕吐的刹那,地窖里另外几个被铁链锁住、一直显得麻木畏缩的女人,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其中那个之前试图逃跑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废物!”
大海哥的骂声从头顶传来,伴随着急促下梯子的吱呀声。
他几步就下到了地窖底部,心里也是一沉,快步走到龚安萱身边,蹲下身,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娘们这么不经打?可别真死了……”
他伸出手,想去探龚安萱的鼻息,摸摸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情况。
就在他俯身凑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龚安萱脸上,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直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龚安萱,猛地睁开了眼睛!
自从昨天半夜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和学生的处境后,龚安萱就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忍受着伤口的剧痛和高烧的眩晕,一边用残存的理智观察思考。
地窖的门从外面锁着,钥匙在大海哥身上。
她们脚上的铁链,钥匙也在大海哥身上。
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但她注意到,这两个人贩子,大海哥警惕性高,不好对付,而那个年轻的,明显毛躁、胆小。
每天定时会下来一个人送点猪食一样的东西。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装病,装重病,吸引他们靠近查看,然后……
她等到了!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和作为老师保护学生的责任感,压过了所有的恐惧、虚弱和伤痛。
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飙升!
龚安萱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狠狠地扑向近在咫尺的大海哥!
作为一个从小循规蹈矩、连吵架都很少的女老师,龚安萱从未学过任何格斗技巧,生平最激烈的战斗可能只是小时候和玩伴扯头发。
但此刻,她完全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毫无章法,却凶狠无比!
她双手死死扣住大海哥伸过来的手腕,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狠狠地朝着大海哥的脖子咬去!
同时,双脚也胡乱地踢蹬着!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