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事的,老师在,老师在……”
龚安萱强忍着喉咙的干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伸出颤抖的手,努力够到张悦,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安慰道,尽管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作为一名女性,身处如此绝境,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更不能害怕。
她是老师,是张悦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一边轻声安抚着哭泣的张悦,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地窖。
四面都是厚实的夯土墙,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昏黄摇曳的灯泡。
为什么确定是地下室?
因为她抬头看到了天花板——确切说,是头顶上方大约三米处,一块厚重的、带着缝隙的木板,那应该是一扇门,通往上面的门。
门板紧闭着,一把沉重的铁锁挂在外面门栓上的影子,透过木板缝隙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以及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用的是林乡土话。
龚安萱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她老家是林乡的,对这种口音很熟悉。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带着抱怨:“大海哥,联系好买家了嘛?这都关了几天了,别捂坏了卖不上价。”
另一个更粗哑、带着不容置疑语气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司机的嗓音!
龚安萱身体一僵。
“你急什么?又想拿着钱去赌?
活该你做我们这行的,老婆还能带着孩子跑掉。
要不是你那天又他妈的跑去赌场,输红了眼,我至于一个人去进货吗?
那妞差点坏了事!
现在车撞了,老六说了,伤到发动机了,还得再修两天。
等车修好了,路探明白了,再出手。
这两个货成色好,尤其是那个当老师的,读过书的,能卖上价,不能急。”
“是是是,大海哥说的是……我这不是手头紧嘛……”先前那个声音讪讪道。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
龚安萱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有恐惧,也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车坏了,在修!
那就证明,她们还没有被运走!
估摸着还在南元附近!
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逃跑!
这个念头刚刚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旁边不远处,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伤痕累累的女人忽然发出了低哑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死水般的麻木:
“别想着跑了,没机会的。我们现在是在山里,具体哪个山不知道,但肯定离公路很远。我……就是先例。”
龚安萱和张悦都看向那个说话的女人。
她脸上带着淤青,手臂上还有鞭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点昏黄的光。
“想着逃跑,结果被抓了回来,打成这样。”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是谁……”龚安萱看着她身上的伤,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