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因为恐惧、自私、侥幸而撒谎,甚至会编织出真假掺半的谎言。
但物证不会。
弹头不会说谎,枪支的膛线痕迹不会说谎。
金广志的供述,为我们指明了金广龙这个方向,提供了作案动机和凶器来源的线索,这很有价值。
但究竟是谁扣动的扳机?
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有分合?
金广志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事后知情包庇,还是事前参与、事中协助?
这些,不能光听他一面之词。
我们必须要用客观证据来验证、来构建完整的证据链。
只有证据链扎实了,到了法庭上,才经得起推敲,才对得起死者,也对得起我们身上的警服。”
“有道理。”
袁杰和其他几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刑警的直觉和经验固然重要,但最终定罪的,只能是铁一般的证据。
这时,一旁一直在整理笔录和线索的伍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陈队,明天送检材去省厅,要不我去吧?让双双休息一下,她这几天跟着连轴转,也挺累的。”
陈彬这才注意到,游双双似乎从审讯结束后就没见人影,连这么重要的案情分析会也没参加。
这不符合她一贯认真负责的作风。
“谁去都行,关键是尽快送到,确保检材链完整。”
陈彬先是应了伍静一句,随即微微蹙眉,问道:“双双呢?她怎么没来开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伍静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那笑意里似乎带着点调侃,又有点“你自行体会”的意味。
她眨了眨眼,语气平常却意有所指地说:
“这个嘛……陈队,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去关心一下比较好。她在招待所呢。”
陈彬被伍静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含糊的回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游双双病了?累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了解伍静,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心中带着疑惑,陈彬宣布散会,让大家各自抓紧手头工作,自己则快步走出县公安局大楼,朝着不远处的局招待所走去。
夜色已深,招待所里很安静。
陈彬来到游双双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游双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我,陈彬。”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门开了。
游双双站在门后,穿着便服,头发有些松散地披着,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病容,但眼神似乎有些复杂,瞪了陈彬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我听伍静说你不太舒服,没来开会,怎么回事?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陈彬关上门,率先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
游双双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床边坐下,又白了陈彬一眼,语气带着嗔怪:“还不是你这个死鬼害的?”
陈彬更懵了:“我?我怎么了?我害你什么了?”
他仔细回想,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工作交流,好像没招惹她啊?
游双双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忽然从柜子上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棒状的东西,随手丢给陈彬:
“你自己看!”
陈彬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一根验孕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