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武国庆翻阅卷宗的沙沙声。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微蹙,手指偶尔在某一页停顿,或是对着某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凝视良久。
时间缓慢流逝。
汪海超握着一次性水杯,水是温的,手心却一片冰凉。
他等待着,等待着又一次熟悉的宣判。
终于,武国庆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卷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取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汪海超屏住呼吸。
“案子很难。”
武国庆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十年前的失踪转疑似命案,当时立案条件、勘查水平和初期侦查……都存在很多问题。
证据链基本是断裂的,关键物证缺失,相关人员离散……现在重启调查,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汪海超的心沉到了底。
连武处也……
“但是,”
武国庆话锋一转:“并非毫无机会。”
汪海超猛地抬起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武国庆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短号。
“小刘,帮我看看,南元市局重案三大队的陈彬同志,现在在不在招待所?如果在,请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放下电话,武国庆看向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汪海超。
“你先等等吧。我叫个人过来。这案子……让他看看。”
。。。
。。。
武国庆有事相召,陈彬自然是立刻放下手头一切,从招待所匆匆赶到了省厅。
推开武国庆临时办公室的门,陈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面色憔悴的中年警察汪海超,以及站在窗边、神色凝重的武国庆。
“武处,您找我。”陈彬立正敬礼,目光快速扫过汪海超,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能让武国庆亲自过问,并把自己叫来的,绝不会是小事。
“陈彬,来了。”
武国庆转过身,指了指沙发上的汪海超,
“这位是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汪海超同志。他手里有个案子,想请专家看看。前面几位专家都看过了,难度很大。你也看看。”
武国庆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那份卷宗推到了办公桌靠近陈彬的一侧。
陈彬点点头,也没多问,走到桌边坐下。
他先对汪海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份卷宗上。
牛皮纸袋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封面上用遒劲的钢笔字写着“1982。7。21系列失踪死亡案(林乡)”,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内部卷宗,注意保密)”。
1982年?那已经是十年前了。
他沉静地打开卷宗,开始一页页仔细翻阅。
陈彬看得很快,但眼神专注,眉峰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蹙紧。
汪海超并非本次大会战的参战刑警,所以他带来的这个案子,自然也没有登上那份汇集了全省疑难案件的“榜单”。
可,不在名单上,就能说这个案子不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