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曾欣多久了?”
“没多久吧,”张志亮挠挠头,“厂子搬来新江后才在歌舞厅认识的,年初那会儿。”
陈彬眯着眼,问道:“你和祁升,工资多少?一个月一百二,还是一百五?”
张志亮眼神闪烁了一下。
“夜巴黎门票五块,一杯啤酒两块,点个舞娘陪酒,少说也得十几块吧,你这动动手动动脚也得五六十吧?你们常去,偶尔还开洋酒。这笔开销,靠工资,够吗?”
“也……也不是天天去。”张志亮有些窘迫,声音低了下去,“就……偶尔去放松放松。”
“昨晚刚放松过,今天又急着去?”陈彬追问。
“我……”张志亮被他问得一滞,脸有点涨红,“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吧?警察同志,这跟你们查案有什么关系?”
“如果祁升不只是喝多了呢?如果他昏迷,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呢?如果最后一个可能知情、能证明你何时离开的曾欣,现在不见了呢?你听得懂我现在说话的意思吗?”
闻言,张志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慌不择路,口不择言道:“曾欣不见了?什么意思?她……她跑了?就算……就算真是我干的,我俩喝酒也犯法?”
“如果不止是喝酒呢?”陈彬重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电视机的声音、张广富在客厅隐约的说话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张志亮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彬的视线。
沉默。审讯中最微妙也最危险的时刻。
陈彬这番话出口,张志亮便陷入了沉默。
在面对警察问话时,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和话术。
不同的表现,要分不同的情况去分析。
可唯独沉默,是最为可疑的。
眼前这个张志亮一定是知道些什么,陈彬不再等待,拿出手铐拍在桌子上。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把你铐回去慢慢说。”
张志亮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他死死盯着那副手铐,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看了眼紧锁的房门,叹了口气道:
“我说……警察同志……我,我跟您说实话。
昨晚……我确实看见曾欣……往祁升杯子里放了东西。
白色的,小药片,碾碎了,趁祁升去厕所的时候,倒他酒杯里了。”
陈彬眼神一凝:“你看清了?为什么当时不说?不拦着?”
“我……我当时也喝得有点晕,以为是看花了眼。”
张志亮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后来祁升回来,端起那杯就喝了,也没啥特别反应,我就……就没当回事。心里还想着,说不定是助兴的玩意……歌舞厅里,不稀奇。
而且……说实话,就算是什么要人命的东西,我确实也不想管。”
“为什么?”
“因为。。。。。。我爸是他爸下级,从小我爸就让我巴结他,让着他。
说实话,他祁升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有个好爹?
在我面前人五人六,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曾欣给他下药,管他下的是什么,关我屁事!喝死了才好!”
“所以你看见了,当没看见,自己走了?”
“是。差不多凌晨三点,我实在喝不动了,就走了。家属区的门卫老刘可以作证,他给我开的院门。”
陈彬又问道:“那你今天又想出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