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叹息。
虽然早有预料,但每次听到进展缓慢的消息,还是让人心头发堵。
这些都是他们亲手从魔窟里救出来的人,看着他们有了安全的栖身之所,却难以回归真正的家庭,这种无力感并不好受。
祁大春摸着下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个钱大狗呢?他不是会画画吗?还画了他老家的样子,有铁路,有土房,有河或者湖。按图索骥,范围是不是能小点?”
正在端着印有“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旧瓷缸喝水的牛年闻言,苦笑一声,放下缸子:
“祁中队,话是这么说。
可咱们国家地大物博,有铁路经过的村镇多了去了,旁边有河有湖的更是数不清。
就凭一幅简笔画,想确定具体位置,难啊。
符合这条件的地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找?
派人一个个去核对?不现实。”
祁大春拍了拍后脑勺,也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天真:“也是……不过说起来,钱大狗这小子也挺特别,跟其他被拐的人员不一样,他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主动找到李昌那伙人入伙的。
看那样子,好像也不太愿意提家里的事,甚至……可能不想回去。
咱们警察办案,解救被拐卖的是职责,但要是人家自己不愿意回家,咱也不能硬把人绑回去吧?
主要还是得帮那些想回家、却找不到家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人。”
袁杰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大春哥说得在理。
咱们现在的重点,还是得想办法扩大寻亲信息的传播范围,看能不能有更多家属看到。
另外,对钱大狗这种特殊情况,也得持续关注,至少确保他不再误入歧途,如果能引导他打开心结,愿意说出更多信息或者接受帮助回家,那就最好了。”
游双双从一堆档案材料里抬起头,总结道:“现在的情况,急也急不来。只能一步一步来,慢慢扩大筛查和比对的范围,这是个长期工程。”
这时,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响起:
“师傅,您给我讲讲呗,你们之前办的那个特大拐卖案,到底啥样啊?听说可惊险了!”
说话的是刚结束新警培训,分配到三大队还没半个月的年轻干警宋毅。
他正殷勤地给牛年的瓷缸里续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位前辈,尤其是陈彬。
牛年扭过头,瞅了自己这个新徒弟一眼:“你小子好奇这个干嘛?来了咱们三大队,还怕以后没案子办?急什么。”
宋毅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师傅,我不是急……就是,我都来队里小半个月了,天天不是整理档案,就是核对这些被拐人员的信息,要不就是跟着您跑腿……一次正经的现场都没出过呢。
我也想……像陈大队长那样,办大案,抓坏人……”
他声音越说越小,但眼里的羡慕和向往藏不住。
牛年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嘿?合着你是觉得现在干的活儿没意思?
路还没走稳当,就想着跑了?
陈大队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从派出所片警干起的?
基本功不扎实,上了现场就是抓瞎,甚至添乱!”
宋毅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陈大队长不就比我大一岁多嘛……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他是南元市警察学校毕业的,去年在学校里,听得最多的传奇就是这位师兄陈彬。
警校毕业一年,接连参与破获数起大案要案,立功受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局重案大队的大队长,听说甚至被公大请去讲过课,被武国庆欣赏成了关门弟子。
得知自己培训结束分到了三大队,不知道多少同学羡慕他。
宋毅自己也是摩拳擦掌,梦想着成为下一个警界新星,天天跟着陈大队长办惊天大案。
可现实是,他每天面对的是浩如烟海的档案、繁琐的信息核对,想象中的枪林弹雨、斗智斗勇似乎遥不可及。
这落差,让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他可不敢顶撞师傅,只得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没有没有,师傅,我就是觉得……天天在办公室,有点太清闲了,浑身力气没处使……”
“嘿!”
牛年眼睛一瞪,伸出手一把捂住宋毅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