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是……是上个月农历初七,阳历……阳历我不太记得清了,反正是县里开始收枪后没几天。
带头的……说自己,是桃水镇派出所的,姓胡,大名叫胡彪,长得高,很壮实,脸黑,左边眉毛上头有道挺显眼的疤。
就是他带人把我小叔从医院拖走的,也是他找我婶子要的钱。”
“要钱?要什么钱?卫大哥,你小叔被带走后,关在哪里你们知道吗?”袁杰追问细节。
卫家强摇头,表情苦涩:
“不知道关哪儿,我们找到派出所,他们都说不知道,说没有这回事……这明显就是想赖账嘛。
这不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嘛。
我们没办法,只能干等着,天天提心吊胆。
大概就找完派出所的……第二天吧,那个抓我小叔的胡彪,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找上门?”曲浩眼神一凛。
“对,他自己来的,他把我爸和我婶叫到一边,说……说我小叔这个事,性质很恶劣,起码要关个一年半载。
他……他说,看在我们家是老实本分人家,可以……可以帮帮忙。
但是……但是得打点……
他说,要五百块,交了钱,他就能想办法,让我小叔尽快被放出来。
五百块啊。
公安同志,我们家,我叔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在矿上挣点辛苦钱,哪里拿得出五百块?!
我婶当时就给他跪下了啊,哭喊着说实在没钱,求他高抬贵手。
那个胡彪……他就站在那儿,冷着脸说,没钱?没钱就按规矩办,该关多久关多久,判了刑,留下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他还说……还说我们要是敢出去乱说,就让我小叔在里面好好反省,吃更多苦头……”
卫国康在一旁老泪纵横,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膝盖,却说不出话。
“后来呢?”袁杰蹙眉越听感觉越不对。
“后来……我婶没办法,回娘家,把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个遍,才凑够了五百块,塞给了那个胡彪。
他……他当时掂了掂,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又过了两天,我小叔……我小叔被放出来了。
是用板车从县里拉回来的……他身上……身上的伤,比进去的时候更重了。
腿上、背上,全是瘀青,旧伤也没好,整个人瘦脱了形,眼神都是直的,问他在里面怎么了,他只会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接待室里一片死寂,沉默了半响,曲浩和袁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话算是听明白了,也难怪卫国康夫妇不在当地报警而是举报到南元市局来。
但如果涉嫌执法问题,也不是曲浩和袁杰负责处理的。
不过二人作为人民警察,除了感觉胡彪的做事方式不符合程序外,就是行为也有些不太对劲。。。。。。
袁杰对曲浩耳语道:“你陪一下卫大叔他们,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拿着记录本快步走出接待室。
。。。
。。。
袁杰重新回到重案三大队的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按照内部通讯录,拨通了酉县公安局桃水镇派出所的值班电话。
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点年轻和睡意惺忪的男声传来:
“喂,桃水镇派出所,哪位?”
“你好,我这边是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姓袁,袁杰。有点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
“市局的刑警同志?”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声音里的睡意消散了些,带上了几分谨慎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