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老板说,那天晚上好像听到小女孩哭了几声,很短,很快就没声了,他也没在意。”这信息与之前何绍辉说的基本一致,没有太多新内容。
陈彬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那扇唯一的小窗户前。
他伸手推了推窗户,有些滞涩,但还是被推开了。
陈彬的目光投向窗外。
心心旅馆的位置不算高,但因为它本身建在一个小坡上,加上周围多是低矮的平房,视野倒也不算太差。
正对着窗户的,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旧民居和纵横交错的小巷。
稍远处,能看到一些更高的建筑,以及……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塔吊的轮廓清晰可见,隐约还能听到金属撞击和机械的轰鸣声。
陈彬的目光在那片工地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汪队,这附近,是有建筑工地吧?”
“建筑工地?”汪家庆一愣,显然没跟上陈彬的思路。
他们不是在追查一个带着被拐女童的逃犯吗?怎么突然问起工地了?
“对,建筑工地。”陈彬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在协查通报里提到过,李昌,也就是黑瞎子,以前长期在建筑工地打工,对工地环境、人员构成、管理松散这些情况非常熟悉。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最可能混饭吃的地方。”
他走到房间中央,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李昌带着邱少敏逃到潮头,目的是什么?
第一,躲避南元的追捕。
第二,处理掉邱少敏这个【麻烦】换钱。
但邱少敏被他们长期虐待,身体和精神状况极差,这样的孩子,在人贩子市场上卖不出好价钱,甚至可能根本找不到下家接手。
李昌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急于脱手,但可能不会顺利。”
祁大春和袁杰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汪家庆若有所思,似乎隐约抓住了陈彬的脉络。
“从李昌入住心心旅馆,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
陈彬见状继续解释道,
“六天时间。如果他成功卖掉了邱少敏,拿到了一笔钱,他会做什么?
他一个外乡人,独眼,特征明显,有钱也不敢太张扬,他需要找个地方藏身,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来维持生活,直到风声过去或者他想好下一步。
如果他没能顺利卖掉邱少敏,或者卖的价格很低,他更需要立刻找到生计,否则坐吃山空,很快会陷入绝境。
无论哪种情况,对他而言,最快捷、最不需要复杂审核、也最能发挥他特长的谋生方式是什么?”
“工地!”祁大春脱口而出,眼睛一亮。
“没错。”
陈彬点头,
“工地用工混乱,管理不规范,很多都是包工头说了算,不怎么查身份证,甚至现结工钱。
李昌有工地经验,哪怕只是卖力气,也能混口饭吃,找个工棚住下。
而且工地人员流动性大,鱼龙混杂,他混在里面,不容易被注意到。
这是基于他自身背景和当前处境,最合理的行为选择之一。”
汪家庆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恍然和一丝丝尴尬。
他之前和队友的排查,主要集中在旅馆、出租屋、车站码头这些常规的落脚点和交通枢纽,对于李昌可能利用自身技能寻找生计这一点,确实疏忽了。
或者说,在本地案件压力下,他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动机,去为一个外省逃犯做如此细致的行为侧写和可能性推演。
“陈大,你这个思路……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想到的。”
汪家庆坦诚道,语气里带着歉意,
“光想着他可能藏起来或者继续逃,忘了他还得吃饭、还得找地方住。”
他走到窗边,顺着陈彬刚才看的方向望去,指着远处那片依稀可见的塔吊和施工围挡,
“潮头这几年发展快,到处都在建。西区那边扩建,工地最多最大。不过东区这边,也有。你看那边,”
他指向稍近一些的一个方向,
“那边有个旧城改造项目,拆了一片老房子,正在打地基,规模不小,用了不少外地民工。
那里,应该算是距离心心旅馆最近、也是东区这边目前最大的一个建筑工地了。”
陈彬重新走到窗前,顺着汪家庆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确实,在杂乱的低矮房屋后面,大概七八百米外,能看到一片被蓝色挡板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有挖掘机在作业,扬起阵阵尘土,还能看到一些活动板房的屋顶。
之前听到的隐约机械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那里吗?有挖掘机在工作的地方。”陈彬确认道。
“对,就是那里。原来是个老仓库区,拆了快半年了,现在好像是在建一个什么批发市场。”汪家庆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