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反应极快,几个大步跨到登记桌前,与曲浩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陈彬脸上瞬间挂起一副略带歉意的笑容,他拿起桌面上那本厚厚的登记册,装模作样地快速翻动着,目光在上面扫来扫去,嘴里说道:
“这位同志,您别急,别急。我查一下,我查一下……王卫强同志,是吧?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们这边登记显示,您这个姓名和楼栋号……前天,下午,已经做过一次体检,也领过鸡蛋了。
咱们这个活动,每人限领一次,防止重复领取,浪费资源。
你看这……”
“放屁!”
王卫强一听,火气更大了:“我前天,大前天,一直在临市出差!今天早上刚坐火车回来!厂里调度科都有记录!谁他妈替我做的体检?领的鸡蛋?鬼啊?!你们这不是糊弄人吗?!”
陈彬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王卫强的反应很真实,不似作伪。
他立刻顺着对方的话:
“同志,您别着急,消消气。您看,这大热天的。也可能是我们登记的时候听错了名字,或者有别的人冒用了您的信息。这都是我们工作不细致,给您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提出解决方案,
“这样,为了核实清楚,也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您看方便出示一下身份证吗?我们根据您的身份证信息,重新给您登记一次,现场把体检做了,鸡蛋照领。
您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按规矩来,对大家都公平。”
王卫强脸上的怒气这才消下去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嘀咕道:
“身份证……谁出门揣那玩意儿,放家里了。要不……”
他看了看桌上的鸡蛋,又看看陈彬,
“我先做体检,做完领了鸡蛋,你再跟着我回家拿一趟?就几步路,我家就在前面那栋三楼。”
陈彬心中一动,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仅能拿到王卫强的准确身份信息,还能名正言顺进入其住所,进行近距离观察。
他立刻点头,答应得十分爽快:“行!没问题!就这么办!同志您先体检,我陪您去拿,顺便也跟您道个歉,是我们工作疏忽。”
风波暂时平息。
王卫强在曲浩的引导下,完成了简单的体检项目。
陈彬就站在一旁,将王卫强的体貌特征刻入脑中:
身高大约170cm,体型偏瘦,但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是常年干活的样子。
在脱鞋时,陈彬特意留意了一下尺码——38码。
小脚是可以穿进大鞋,单从鞋码看,他依然存在嫌疑,不能排除。
趁着王卫强做其他检查的间隙,陈彬的大脑飞速闪过关于王卫强的卷宗资料。
王卫强,三厂后勤科职工,案发时41岁。
他的不在场证明很有特点:
厂庆当晚六点开始的烟花燃放,他正是负责点燃的工人之一。
根据当年笔录,他在第一轮烟花(6点整)成功燃放后,就捂着肚子对同事说闹肚子,将剩下的工作交给同伴,自己急匆匆跑向了位于家属区边缘的公共厕所。
厂庆大礼堂就在家属区正前方,距离不过百米。
而王卫强直到第三轮烟花(6点40分)燃放前后,才姗姗回到燃放点,中间消失了近四十分钟。
这段时间,足以让他从厕所往返姚金波家并作案。
不过,有另一名职工证实,曾在第二轮烟花(约6点20分)燃放时,看见王卫强从公厕出来,但没走几步,又捂着肚子折返回去了,之后就没太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