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杰,潘风的欠条,找到了吗?”陈彬直起身,环顾这个被翻得底朝天的屋子。
袁杰和曲浩又仔细搜寻了一番,特别是枕头下、床垫夹层、旧书本等可能藏匿重要纸张的地方,最终都摇了摇头。
“房间里没有。”袁杰肯定地说。
陈彬心中了然,思路越发清晰:“那也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雇佣潘风杀人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曲浩还有些不解。
陈彬一边将找到的证物小心地装入证物袋,一边快步向门口走去,语速很快地解释:
“潘风欠了高利贷,这种交易,基本都会有欠条、收据,或者至少会有记录。
但现在房间里没有。
如果潘风是仓皇外逃,他不太可能特意带走这些纸条。
所以,更合理的解释是——欠条或者记录,本来就不在这里了,因为钱已经付清了,账了结了,所以欠条被销毁或者拿走了。
而这笔钱哪来的呢?
除了这个雇凶杀人还有别的解释吗?
所以,基本可以判定,潘风是在拿到钱、完成任务之后,才偷车逃跑的。
他跑,不是怕其他的,而是发现事情闹得太大了,怕被警察抓!”
这个逻辑让袁杰和曲浩都豁然开朗。潘风不是简单的作案后潜逃,而是“交易完成”后的携款潜逃!那辆被盗的车,就是他跑路的工具。
“袁杰,你立刻给蔡大队打电话,”
陈彬将大哥大递给袁杰,自己已经拉开了出租屋的门,往楼下赶去:
“问他那边对潘风社会关系的核查,特别是欠债情况的核查怎么样了。
找到他那些债主没有?
核实清楚他到底欠了多少钱,最近有没有突然还清大笔债务?
查完赵永贵的私生子这条线,我们手里筹码就更多了。
我先回去立刻突审赵永贵!我看他这次还能怎么狡辩!”
“是!明白!”袁杰接过沉甸甸的大哥大,开始拨号。
三人迅速下楼,陈彬的车就停在巷口。
他看了一眼天色,对袁杰说:
“你和曲浩先去南滨湖小学接游双双,然后直奔那个赵显德的登记住址,我担心潘风和赵丰收的失联可能并非逃跑,而是赵永贵,甚至可能牵连到那个情妇和孩子!”
车子发出低吼,冲出狭窄的巷子,朝着南滨湖小学方向疾驰而去。
。。。
。。。
南元市局,审讯室。
赵永贵再次被按进了那张冰冷的审讯椅,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戴上了沉重的戒具,将他与【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牢牢绑定。
连日来的调查,作案动机(杀妻、私生子、财产、面子)、作案条件(可能与潘风存在交集、有支付能力)、爆炸物来源指向(潘风具备技术且与赵永贵生活圈存在潜在联系)……多条线索虽然尚未形成闭环铁证,但已经让市局刑侦支队绝大多数成员倾向于相信——赵永贵有重大雇凶杀人嫌疑。
此刻坐在审讯椅上的赵永贵,与之前那种悲痛的状态已然不同。
他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难以控制地躲闪,尤其是当陈彬将一摞又一摞厚厚的调查资料、现场照片、证人笔录摘要无声地堆放在审讯桌上时,那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逐渐增高的【证据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陈彬冷眼观察着他这掩饰不住的紧张。
心中了然:
果然心里有鬼!压力起作用了!
他坐下,没有立刻翻动那些资料,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
“赵永贵,事到如今,人证、物证、调查结果都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彬这一招,其实是在使诈。
虽然他们掌握了不少指向性的线索和合理的推测,但能直接证明赵永贵指使潘风作案、进行金钱交易的确凿证据目前一样都没有。
潘风在逃,赵丰收失联,关键的中间环节缺失。
严格来说,现有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不足以在法庭上形成无可辩驳的指控。
但这不符合陈彬一贯的严谨、证据至上的风格。
他这次,不得不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