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模糊,是指纹的整体轮廓不清,或者纹线断续。
但这不代表细节特征完全消失。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人有了一张脸的大致轮廓,但五官模糊不清。
而我们现场找到的铁片不止一片,是十几片。
如果凶手确实触摸、组装过这些作为破片的铁片,那么他的指纹很可能在不同的铁片上,留下了不同部位、不同角度的印痕。
这就好比有了几十张同一个人、但角度和部位都不同的模糊脸部照片。
我们把所有照片放在一起,像拼图一样,互相参照、互相补充。
这张照片上能看到模糊的眉毛形状,那张上能看到隐约的嘴角,另一张上能分辨出耳廓轮廓……证据越多,残缺的指纹片段越多,我们能拼凑出的、关于凶手那个完整指纹就越清晰、越可靠。
即使最终无法还原一个完美的、完整的指纹,但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稳定、特定的特征符合点,并且排除其他人遗留的可能,其证明力依然是极强的。”
袁杰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咱们还得指望现场兄弟们多筛出点带指纹的铁片或者其他东西。”
“没错。”
陈彬点头。
就在这时,负责成分分析的技侦员拿着几张刚刚打出的、墨迹未干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谱图和分析报告,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确定的神色:
“郑大,陈大,结果出来了!从筛出残留物的主要成分分析,含有硫、硝、碳的特定比例残留,可以确定,爆炸物主要成分是黑火药!
纯度不算很高,应该是土法配制的。”
“黑火药……土法配制。。。。。。”
陈彬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与之前的推测吻合,他心中稍定,至少炸药种类明确了。
他立刻追问郑国平:
“郑大,能根据这些残留物和爆炸现场的整体情况,大致判断这个爆炸装置是定时启动、遥控启动,还是机械触发的吗?”
郑国平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
“这个……目前还很难确定。
现场破坏太彻底了,我们没找到任何疑似定时器、遥控接收模块、电池、导线的残骸。
如果是简单的机械触发装置,其残骸很可能在爆炸和火灾中完全灰飞烟灭,或者混在无数杂物里难以辨识。
要判断启动方式,恐怕还得寄希望于现场能筛检出更多指向性的部件残骸,或者……从证人的口供、制造条件等其他侧面去推断。”
陈彬的心又往下一沉。
爆炸案的侦破之所以公认艰难,除了物证易毁,另一个关键难点就在于启动方式的多样性导致的侦查方向发散。
定时爆炸指向预谋和特定时间需求;
遥控爆炸可能意味着凶手在附近观察或远程控制;
机械触发则可能指向无特定目标的机会犯罪,或者针对特定人物的陷阱。
方向判断错误,可能让侦查工作南辕北辙。
郑国平看着陈彬凝重的脸色,叹了口气,一边收拾着实验台,一边自言自语:
“这案子……确实有点让人焦灼。光有模糊的指纹,知道是黑火药,还不够。其实我一直在想……要是能建立一个全市,甚至全省、全国的指纹信息库就好了。
把所有有前科人员、重点人员的指纹都按标准采集、分类、编码、存档。
以后不管哪里发了案,只要在现场提到一枚指纹,立马就能进库里比对,可能几分钟、几小时就能把嫌疑人筛出来!那破案效率,得提高多少倍啊!可惜……现在也就想想,采集、存档、管理、比对,都是海量工作,技术、资金、人力……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