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平稳,但心情却异常沉重。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离开的瞬间,脚步却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周忠安正端起茶杯,见状又放下,问道:“小陈,还有什么事吗?”
陈彬摇了摇头:
“没什么,周支。只是……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案子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也知道不该多问。
但麻烦您,方便的时候,帮我转告一下‘有关方面’。
有时候,证据做得太完美,太严丝合缝,反而意味着……漏洞百出。过犹不及。”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
周忠安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眉头重新蹙起,眼神复杂。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一个用作简单隔断和装饰的实木雕花屏风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身材中等、面容瘦削、眼神却异常锐利沉稳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市局政保科科长,唐费。
“老唐,”
周忠安看向唐费,将茶杯放下,
“说真的,就像小陈刚才说的,你们这次行动……露出的马脚太大了。
别说你们要对付的敌人,就是咱们自己人,稍微用点心,都觉得不对劲。
许长海那口供,是个人都能听出问题。”
唐费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周忠安一根,拿出火柴“嗤”一声划燃,先给周忠安点上,然后才点着自己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没办法。这次的【客人】(指侦查对象)太过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而且行动飘忽。
很多决策和临场应对,都是根据情况变化临时调整、现场发挥。
时间紧,环节多,要想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还要编出一个能完全自圆其说、经得起推敲的故事……难免会留下些破绽。
能做成现在这样,把主要目标稳住,已经不容易了。”
周忠安也吸了口烟,摇摇头:
“我不是怪你们行动有瑕疵,干咱们这行的都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说真的,老唐,这个案子,你们真的不妨……考虑一下,让陈彬这小子介入试试?
就以配合我们刑侦支队调查盗煤案的名义,有限度地让他接触一些外围信息。
这小子,你别看他年轻,脑子活,眼光毒,直觉准得吓人。
他刚才那句话,可是一针见血。
说不定,真能帮你们发现一些你们自己忽略的漏洞,或者提供意想不到的思路?”
唐费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向周忠安,那眼神锐利得像刀。
周忠安迎着他的目光,苦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规矩,规矩!我懂!你们政保科的案子,特别是这种正在经营的,我们不过问,不打听,不插手!这是铁律!”
他放下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上了几分不满:
“但是,老唐,下次你们要用我的人,特别是像祁大春这样的骨干,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通个气?
我们也好有个准备,配合起来也更顺畅。
大春那孩子,是我们刑侦队重点培养的苗子,是能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