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稳定的社会关系网,从事着不正规甚至非法的职业,流动性强,缺乏有效的社会关注和保护……这样的年轻女性,独自在异乡,她们最可能是什么身份?”
马卫国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一个模糊但极具可能性的答案在他脑中呼之欲出,脱口而出说道:
“特殊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
这个推论,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矛盾:
为什么失踪无人报警(家属可能远在他乡,同行讳莫如深,雇主自身不干净);
为什么能轻易被诱骗至偏僻地点(“上门服务”是行业常态);
为什么劫财成为可能(这个行业现金交易多,且受害者往往不敢声张);
甚至,为什么凶手会选择她们——社会边缘,缺乏保护,消失了也难起波澜。
“可如果真是特服,她们这行的,不都该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三教九流,对陌生环境和生客警惕性很高吗?特别是去那种废弃窑厂……”
马卫国顺着陈彬的思路想下去,眉头却皱得更紧:
“她们怎么会那么容易上当,单独跟人去那种鬼地方?就不怕是陷阱?”
如果马卫国是现代人的话,语句可能会更加精简成一句话:她们就不怕被白镖吗?
“问得好,老马。
这也正是我们接下来要思考的——凶手是如何成功诱骗,或者说,迫使她们进入那个绝对劣势的环境的。
从这一点反推,恰恰能帮我们勾勒出凶手,或者说凶手团伙中至少一人的重要特征。”
他走到白板前,在之前列出的【刚刚刑满释放、熟悉环境、经济窘迫】的特征旁边,用笔重重地添上了两个字——【内行】。
“要取得这些特服的信任,让她们愿意,或者至少是放松警惕地跟随前往一个陌生的废弃地点,常规的、生硬的诱骗方式成功率极低。”
“最可能的情况是,凶手或其同伙中,有人本身就是这个行当的【内行】。”
他竖起手指,逐一分析:
“可能性一,老镖客。
一个长期、固定、出手大方、在特定圈子里有一定信誉的熟客。
他可能伪装成需要特殊服务,但各种借口为诱饵,指定那个废弃砖窑作为交易地点。
受害者出于对【熟客】的信任,或者被高额报酬诱惑,可能降低警惕。”
“可能性二,龟公、老妈子,或者掌控着一定数量特服的小头目。
这种人本身就是这个灰色产业链的一环,对下面的特服有控制力。”
“可能性三,特服本人,或者曾是特服的人。
同性,或者有着相同背景经历的人,更容易获取信任。
一个女性同伙,可以轻易接近受害者,以【介绍更好的活儿】、【一起出台有个照应】、甚至【姐妹有难求助】等理由,将人骗至偏僻处。”
会议室里的众人吸了一口气,在国公大研学半年,听了不少陈彬的犯罪心理学的课程。
他们也早已不止一次见识过陈彬那近乎妖孽的推演能力。
他总是能从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信息中,捕捉到常人忽略的关联,然后用严密的逻辑链条将其串联,最终指向一个令人信服、甚至拍案叫绝的结论。
课堂上,他们曾为之惊叹,也曾在课后热烈讨论、试图模仿。
但此刻,时隔数月,再次身临其境,亲眼看着陈彬在这起如此诡谲的恶性案件上,再次施展出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那种感受,已不仅仅是惊叹,更掺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自愧不如的叹息。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至此关于本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和受害者的侧写已经基本完成。
犯罪嫌疑人:
【团伙作案,非本地人,1月2号至1月9号之间出狱,熟悉环境、经济窘迫,特服行业的内行】
受害者:
【特殊服务人员】
马卫国立马站起身,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陈彬刚才侧写出的凶手轮廓和侦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