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云殿内,恕尘绪端坐于廊庑下。
妫圆捧着一把?瓜子,边吃边道:“你这是被吓到了吗?”
也不?怪恕尘绪,且音那个?身份,说出?来确实是唬人。
妫圆宽慰他:“我记得,我当初刚知晓神祖的身份时,反应比你还?要激烈,没关系,睡一觉什么就都?能接受了。”
“……多谢。”他道。
恕尘绪不?知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原来他倾慕的,一直以?来都?是神祖。
他是神祖的亲传弟子,而今将是神祖的夫郎。
妫圆微微摇头,他这幅寡言少语的模样,倒真同相澜有些像。
今日神祖大人的身份,被太?极天尊在宿仙阁说破,而今相澜又带走了几人,席上那些做贼心虚的人,想来都?怕得要死吧。
也不?知那苍缈仙尊,还?能否就这么淡定下去。
“子献,愣在哪儿做什么?”低柔的声音随着冷香逼近。
恕尘绪的心像是猛然?被攥紧,他回眸便看到且音正温和地朝他笑着。
因着身份被拆穿,且音如今也不?再是姽婳的面容,而是换回了凡间那副稠丽的面容。
妫圆忙朝着两人俯身一拜,匆匆离了这一处。
恕尘绪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神,妻主大人。”
他方才还?想出?言换他神祖娘娘。
且音微微扬了扬眉头,抬手将恕尘绪虚虚拢在怀中,她凑近,偏头对上他的眼睛,瞧上去像是在与他拥吻。
“你是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吗?”
她一语道破恕尘绪的心思?。
且音看到他纤长的银白羽睫颤了颤,将眸底的神思?敛下,而后道:“我,我没事的,妻主不?用担心……”
且音看出?了他在说谎,但并没有出?言拆穿恕尘绪。
她的妻主是仙界的神祖,是仙界最强的天尊。
恕尘绪心乱如麻,他不?知晓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在他知晓且音就是姽婳后,会担心姽婳会不?会讨厌他,但这与神祖的身份终究不?一样。
“我害怕。”
他低声喃喃。
“……我好害怕,妻主。”
此刻的恕尘绪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他是且音捡回来的,这本就是天大的恩情,原本等待他的,是被更强盛的鬼魂吞噬掉的命运,但因为且音,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和希望,又为他重塑灵核,他的两条命都?是且音给的。
但他没有给过且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