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正殿。
明翰月与?一个生?得?妩媚明艳的女子一同走着。
心月狐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好笑道:“明翰月,你同你那些?未婚夫订婚几百年了,自?古这未婚妻夫哪有不见面的道理,而今本尊让你们见上一面,倒成本尊的不是了?”
明翰月淡声?道:“不是。”
心月狐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鬼族与?魔界联姻交好,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啊,而今人家小郎家受了委屈,你这做未婚妻主的,前去探望、宽慰两句怎么了。”
也活该明翰月活了大几十万岁的年纪,至今不曾有过什么蓝颜知己。
冷冰冰的一身鬼气,又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寻常儿?郎若是碰上她?这性子的,只怕委屈的哭着跑开了,哪还有凑上前献殷勤的心思?
耳畔渐渐传来?低声?的哭泣,听着格外委屈惹人疼惜,而在内侍相劝后,则像是拉开了阀门般,如洪水倾泻而出,明翰月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啧,小孩儿?什么的,最难哄了。”
心月狐嘀嘀咕咕。
她?在妖族逍遥,也曾有过知心人儿?,这些?人里有人族有妖族,但都不曾让她?生?出繁衍女嗣的想法。
小孩子什么的,实在是太烦太难哄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有些?心疼眼前高高在上的鬼祖大人——同这么一个小孩儿?定下了婚约,她?不敢想象将来?两人又当如何相处,以后鬼祖大人可有得?受了。
看来?,明翰月这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这模样,老牛估计自?己都不愿意吃这颗嫩草,甚至对?这琴小魔尊避之?不及。
“谁不知晓,我是,魔界第一美男……”殿内抽泣声?还在继续,琴忌哭得?有些?口?齿不清,“我哪里比不过他吗,那渊云仙尊,活了数千年,年纪那么大了,又怎么配得?上她?……”
同样年纪很大,甚至比恕尘绪年长了数十万年的鬼祖明翰月顿住了脚步。
但他承认恕尘绪生?得?的确好看,虽然不及他。
琴小魔尊的哭闹声?还在继续:“年纪大就算了,位份压她?一头?,她?将来?怎么能不受气……”
心月狐放在门上的手也没?了动作。
虽说琴小魔尊是魔界的尊主,可如若当真同鬼祖成婚,将来?便也只得?在家相妻教女,再也没?了出面处理政事、立下威名功绩的时候,男主内女主外,如此时间一久,她?们二人何尝不是身份悬殊?
“……一定要去吗。”明翰月缓缓道。
心月狐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来?都来?了,小孩儿?嘛,你好好哄哄,毕竟以后也是妻夫。”
内侍们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琴小魔尊束手无策。
天知道哪家的女娘如此不识好歹,又如此有本事,能将她?们魔尊殿下惹得?哭成这样。
琴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双可爱的杏眸都有些?泛红发肿了,此刻他哭得?正投入,却听见门开,随后是两道陌生?的脚步。
琴忌正要发怒,猛然抬眸,便对?上了来?人那张淡然英气的脸。
一滴泪就这么不争气的啪嗒一声?落了下来?,琴忌看着她?怔神?,濡湿的长睫连眨也不眨。
来?人束着利落的高马尾,鬓边是几股编好的辫,顺着被束在了马尾中,瞧上去利落简洁,周身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杀伐果决的气息。
“……啊,小魔尊,听闻你从凡间回来?,鬼祖特地?来?瞧一瞧你。”
两人无言,心月狐忙出面打着圆场。
大殿内的气氛,随着明翰月的到来?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两人相视无言,一边是周身散发着冷气一语不发的鬼祖,一边是哭得?无所适从不知愣着在想什么的魔尊。
心月狐头?疼无比,却又拿明翰月没?辙,只得?从琴忌这儿?下手。
昔日流连万花丛都游刃有余的星尊,此刻像极了努力牵线媒婆。
“鬼祖。”琴忌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
他好像记起来?了,百年前,他好像的确是同鬼祖有一场婚约。
所以眼前冷气逼人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主?
※※※
青城山上。
每逢月圆之?夜,人阴间的山顶上便会聚集大量萤火,但恕尘绪此刻立于山头?,许久都不曾看见一只萤火虫的影子。
且音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揉捏着他的指根:“师尊莫急。”
言毕,且音翻掌覆于掌心,将一柄长剑祭出。
她?持着剑柄,利落地?朝着山头?杂草的方向挥出几道剑光,随着剑光落入杂草之?中,那些?藏匿的萤火虫也随之?惊得?现了身形,点点星光忽明忽暗的形成一道波纹,朝着上空飞去。
萤火的光亮将整个山头?都照明,恕尘绪眸光却落在女娘温和的侧颜上。
剧烈的疼痛并不能将他从这场美好的幻梦中唤醒,恕尘绪痴痴的看着她?,心头?的火气越发灼人。
他也不知晓自?己如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恕尘绪的手无数次攥紧,又松开。
他卑劣的心思再也掩藏不住,他分明没?有饮酒,此刻在且音身边却飘飘然,想要由着自?己栽到她?的怀中,恕尘绪鼻尖萦绕的,是山头?草木的清新香气,还有女娘身上熟悉的冷梅香。
“好看吗?”且音回头?,那双笑眸便对?上了恕尘绪怔然的神?色。
他没?有看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