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理综两百九十五,语文一百四。
总分比他高出整整二十五分。
顾景明。
霍珩盯着那串数字。
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参加过任何像样竞赛的普通人。
二十五分的分差就像是往他脸上扇了个耳光,并非发挥失常可以解释的差距。
从小到大,霍家的规矩只有一条:霍家不养废物。
拿不到第一,就是废物。
因为他是霍家的独子。
全部资源,全部人脉,全部期待,从出生那一刻就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是霍家的独子,霍家未来的掌舵人。
这个身份不允许他有任何瑕疵,不允许他输,尤其不允许他输给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他必须是第一,永远是第一。
“你是霍家的儿子,你必须优秀。”
“第二名没有意义。”
“你要记住,别人只会记住赢的人是谁。”
霍珩自始至终坚信,社会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价值决定存在,没有价值就没有意义。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让自己永远站在最顶端。
直到顾景明出现。
就那么轻松,散漫,毫不费力地把他狠狠踩在脚下,取而代之。
他垂下眼,神情冷淡,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有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在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凭什么?
他从小拥有最好的资源、最顶尖的家教、最优渥的环境。
而顾景明——到底为什么?
咚咚。
门外响起叩门声。
轻而克制。
“少爷,”女佣的声音恭谨而小心,“先生和夫人请您下楼。”
霍珩翻过成绩单,扣在桌面,起身时整理着装,迈步出门。
旋转楼梯盘旋而下,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由数千片水晶串成,犹如瀑布。客厅开间极大,整面落地窗横贯东西,窗外是精心打造的庭院,白沙、黑石、几丛矮松。
三组沙发围成环抱式布局,中间的位置留给客人。
女人长发及腰,端着一盏茶,坐姿优雅而松弛,五官艳丽而张扬,气质却透出一股冷意,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旗袍,手腕上一只玉镯,水头极足,沁出一汪碧色。
霍珩走上前,站定。
霍母朝他招手:“小珩,这是你高姨。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快打招呼。”
“高姨。”
高书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唇角微勾,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小珩又长高了,这气质真是难得。”
霍母笑着替她续茶,嘴上却接话:“你可别夸他。”
“这孩子禁不得夸。”
霍父靠在沙发背上,状似无意:“书兰,行凛最近怎么样?”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
高书兰抿了一口茶,把茶杯轻轻搁回茶托上,脸上笑意未褪,只是眼底暗了几分,像是一片深水。
“还是老样子,没醒。”
京都人人皆知,十年前,纪家大少纪行凛意外车祸,彼时纪行凛与高书兰新婚不久,二人孩子年岁尚幼,医生说他或许能醒,或许永远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