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破败的房屋,歪斜的门框,和漫天飘落的冷雨。
可那脚步声,明明就在身后,距离他不足三步。
他屏住呼吸,运转体内真气,双眼微微眯起,动用了茅山望气术。
视线之中,整个村子被一层厚重的黑灰色阴气笼罩,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缓缓凝聚,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
长垂地,身穿红衣,身形佝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李峰缓缓拔出桃木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桃木本属阳,此刻遇邪,自动泛起淡淡的金光。
“何方阴魂,在此滞留?若有冤屈,可言明,贫道可为你度,若执意作恶,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声音清朗,带着茅山弟子的正气,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回应他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阵轻柔又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
女人的笑声,软糯、低沉,却带着刺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仿佛整个村子里,到处都是这个声音。
“道长……你来了……”
“陪我们……留下来吧……”
“别走了……永远……留下来……”
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分不清源头,只觉得那声音就贴在耳边,带着冰冷的气息,吹得后颈汗毛倒竖。
李峰握紧桃木剑,脚下踏出七星步,身形稳如泰山,周身阳气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装神弄鬼!”
他左手捏符,右手持剑,一步步朝着那团黑气走去。
黑气之中,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大红嫁衣,长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和青紫的嘴唇,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又尖又长,漆黑如墨。
她的脚,没有沾地。
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三寸,裙摆无风自动,拖出一串漆黑的水渍,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是红衣厉鬼。
厉鬼之中,最凶煞、最暴戾、怨气最重的一种。
通常是含恨而死,心有滔天怨念,执念不散,化作厉鬼,以活人生气为食,嗜血残暴,毫无人性可言。
李峰心中一沉。
一个落魂村,井底死婴,红衣厉鬼,全村人消失无踪……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这村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已经化作吃人的凶煞,等着他自投罗网。
红衣女鬼缓缓抬起头,遮脸的长之下,终于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漆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看着李峰,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黑牙。
“道长……你走不了了……”
“这里的人……都走不了了……”
“你……也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落魂村,突然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
男人的哀嚎,女人的痛哭,孩子的啼哭,老人的叹息……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千万只鬼手,死死攥住李峰的心脏,pu11inghimintotheend1essabyssofterror。
雨,下得更大了。
黑暗中,无数双惨白的手,从墙壁里、从地下、从屋顶,缓缓伸了出来。
第二章阴宅血影
李峰周身阳气暴涨,桃木剑横在胸前,八卦镜悬于头顶,垂下淡淡金光,将那些靠近的阴寒气息一一挡开。
耳边的鬼哭狼嚎越来越响,仿佛无数冤魂围在身边,对着他嘶吼哭泣,浓烈的怨气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这是厉鬼惯用的手段——幻音迷魂。
以无数冤魂的怨念化作声音,扰乱人心神,一旦心神失守,立刻会被厉鬼趁虚而入,吸干阳气,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
李峰自幼修习茅山心法,心志坚定,此刻紧闭双唇,一心默念茅山静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心中杂念尽去,耳边的幻音渐渐减弱,那些凄厉的哭喊,再也无法动摇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