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程少商,袁慎耐着性子等待,等蔡家女另觅良缘、安稳出嫁、生子圆满,等两族恩怨彻底烟消云散,等世间所有流言蜚语彻底平息,等再也无人可以用婚约旧事,诋毁、拿捏、诟病程少商分毫。
整整五年,他隐忍五年、付出五年、铺垫五年、守护五年。把所有的狼狈、血泪、委屈、牺牲全部藏于暗处,不声不响、不求知晓、不求回报,只为给程少商一个干干净净、安稳无忧的未来。
待到万事周全、风雨散尽、岁月安稳,所有隐患彻底消除,所有非议彻底平息,他才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坦然站在程少商面前,郑重说出沉淀了五年的心声。
他从不是求爱,从不是索取情爱,只是笃定了此生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做她最懂、最亲、最长久的知己。
“你记住了,等我把蔡家的亲事退了就来娶你,你这回不要再匆忙答应给别人了!”
他比谁都清楚,前两次,是他太过骄傲、太过矜持、太过迟缓,没能及时站出来护她,让她两次遇人不淑、两次历经情伤、两次蹉跎岁月。
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从前的迟疑与怯懦,让她孤身受苦、无人兜底。
他再也不敢迟疑,再也不敢退缩,生怕一转身,她便再入风雨、再受磋磨。
五年尘埃落定,他褪去所有年少矜贵与锋芒,坦然道出最纯粹的知己赤诚。他深知程少商的所有性情,懂她的嘴硬心软、懂她的我行我素、懂她的不擅温婉、不懂世俗圆滑。
“我都清楚彼此性情,不用装。我们是一类人。我喜欢听你偷着说人坏话,看你我行我素。日月绵长,岁月悠远,我们最后白头,合葬一处。”
可这话却被扭曲成了凑合。
可袁慎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不是贤惠淑女,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因为我也不是纯情的少年郎。”
这才是真正的袁慎。清醒通透、精于算计,却唯独对程少商倾尽所有、甘愿糊涂;一生惜名重利、恪守规矩,却唯独为她打破所有礼法、赌尽所有前程。
他的陪伴,从不是剧版曲解的权衡利弊、退而求其次的凑合,而是纯粹至极、赤诚至极、温柔至极的守护。
可天道为了烘托男女主的宿命深情,为了让主线剧情圆满闭环,硬生生篡改、抹平、删减了这一切。
剧本干净利落地擦掉了他满身的血迹,抹去了他当众受辱的狼狈,删除了他五年默默守候的赤诚,淡化了他倾尽所有的牺牲。
它把一个为知己赌尽门第、名声、前程、体面,满身风霜、赤诚滚烫、义无反顾的少年,硬生生修剪成了一个温润克制、权衡利弊、遗憾退场、将就余生的普通男配。
世人看完剧版,只会轻飘飘一句:袁慎温润如玉,可惜爱而不得。
‘袁公子是个君子’,就是这一句轻飘飘的曲解,抹杀了他整整五年的血泪孤勇,抹杀了他倾尽一生的赤诚守护,抹杀了他独一无二、纯粹干净的知己羁绊。
光屏之中,程少商的哽咽愈发剧烈,没有情爱求而不得的偏执,只有珍重之人被辜负、被误解、被抹杀的彻骨心疼。因为他们抹杀了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他本是云端骄子、前程万里、一生顺遂,本该体面风光、安稳一生。可他为了护我,甘愿跌落尘埃、身负骂名、满身伤痕,赌尽了自己的一切。”
“可剧本凭什么?凭什么把他所有的赤诚全部抹平,把他所有的牺牲全部隐藏,把他纯粹的知己情,曲解成功利的凑合、遗憾的将就?”
“没人记得他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模样,没人记得他五年宫门外的守候,没人记得他赌尽前程的孤勇,没人记得他全盘接纳我所有不堪的温柔。”
“他们把有血有肉、赤诚滚烫的袁慎,死死关进了冰冷的剧本框架里,用一句浅薄的遗憾,掩盖了他所有的付出与真心。”
程少商无数次轮回觉醒,无数次复盘剧情,无数次对照原着真相,心底的不甘与心疼层层叠加、愈积愈深。
她早已挣脱了情爱执念的捆绑,看淡了男女主的宿命纠缠,可她始终无法释怀天道对袁慎的亏欠与曲解。
剧版所谓的圆满,何其残忍。
它成全了男女主跌宕缠绵的宿命爱情,美化了所有的剧情缺憾,抚平了所有的主线矛盾,却唯独辜负了最赤诚、最温柔、最义无反顾的袁慎。
凌不疑的深情,是剧本加持、宿命绑定、天道偏袒、万众祝福的必然圆满。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的仇,选择放弃了她。
可袁慎的守护,是逆着世俗礼法、逆着世家规矩、逆着自身前程的,他为了她抛弃了他以前看重的一切。
可那个他被剧本磨没了。剩下的人,没人比他把她看的更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和事,只有他为了她,抛弃了他原本看重的门第、名声和前途。
“我恨这个剧本。”
程少商声音嘶哑,字字皆是心底最纯粹的不甘与心疼。
“它困住我的人生、篡改我的本心、磨灭我的天赋,我尚且可以自救。可它为何还要抹杀一个人纯粹的善意与赤诚?”
“我与他从无情爱纠葛,就因为他为我倾尽所有、忍尽委屈、守尽岁月,就要被抹杀吗?”
“凭什么天道为了主线剧情,就要擦掉他的血、抹平他的勇、曲解他的心?凭什么让世人永远觉得,他的陪伴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就因为他的爱比男主更拿得出手吗?”
光屏最后的光影,定格在少年满身血污、身姿挺拔、宁负前程不负知己的倔强身影上。
那抹滚烫赤诚的身影,在冰冷的剧本框架里,被慢慢淡化、慢慢消散,最终沦为世人眼中平淡无味的配角底色。
影像彻底消散,系统空间重归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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