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还在颤,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
陆骁拉开车门,把她扶进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韩小龙坐在驾驶座,动引擎。
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车流。
“骁哥,去哪?”
“回老房子。”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秦诗曼的脸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她靠在陆骁怀里,睡了过去。
城东人民医院,VIp病房。
灯光明晃晃的,白得刺眼。墙上挂着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关振宇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包得像木乃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血迹。左臂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胸口都疼得像被人拿刀捅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医生说差一点就刺穿肺部,要是在医院外面,救都救不回来。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关向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体面的知识分子。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比那些刀口舔血的黑社会还要狠。
省委组织部部长,正厅级。
在这个城市,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关振宇是他的独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
“爸。。。。。。”关振宇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关向荣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那个小保安,把我打成这样。。。。。。”关振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肋骨断了,肺也伤了,医生说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关向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叫什么名字?”
“陆骁。”关振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鼎盛集团的保安。他上次还砸了赵胜天的车,打了一百多个人,金老四的腿也是他打断的。这个人就是个黑社会,无恶不作!”
关向荣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
“你说他是保安?”
“对!就是个穷保安!一个月挣几千块那种!”关振宇的声音越来越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住了,“爸,你不知道,他还抢我女朋友。秦诗曼,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姑娘,本来都要跟我订婚了,被他抢走了!”
关向荣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儿子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你想让我怎么做?”
关振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里闪着光。
“抓他!把他抓起来!判他个十年八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抖,“他把我打成这样,够得上故意伤害了。爸,你给丁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把陆骁抓起来。”
关向荣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三个字。。。丁宏建。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了。
“关部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丁宏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老丁,有件事想麻烦你。”关向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儿子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在医院躺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谁干的?报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