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怕。
这块石头烫不烫屁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会要命。
然而,李清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冰冷,比后山的万年玄冰还要刺骨。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么坐,要么死。
徐长青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
他磨磨蹭蹭地来到青石前,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在李清源冰冷的注视下,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伸出了自己抖个不停的右手,朝着巨石表面探去。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的皮肤,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头表面,触碰到那层由李清源留下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寒气息时——
异变陡生!
他丹田深处,那片一直沉寂如死的灰烬火海,那座焚天炉的残骸,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这股渴望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纯粹,远超之前面对那枚“伪神神力结晶”时的百倍、千倍!
它不是冲着石头底下那个被封印的大家伙去的。
它的目标,清晰无比,精准无比。
它指向的,是李清源留在那石头上的那股……冰寒之力!
就像是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闻到了神品的肉香!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悸动!
“嗡!”
徐长青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把整只手都按上去,将那股冰寒之力吞噬殆尽!
“啊!”
他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比刚才的反应还要快!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装出来的惊恐。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出来的、混合着愚钝与茫然的好奇,直勾勾地看向了表情依旧冰冷的李清源。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个第一次见到冰糖葫芦的傻孩子,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不确定的语气,轻声说道:
“掌门……”
“您的力量……好奇怪啊……”
“摸上去……感觉……暖洋洋的。”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后山的风停了,云住了,连远处虫鸟的鸣叫声都消失了。
李清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中,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抹难以置信、夹杂着惊天骇浪的错愕,自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看着徐长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