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杀意凝成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轰然扩散。
徐长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当面来了一记饱和式咆哮,耳膜嗡地一声,脑子瞬间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好家伙,融元境巅峰强者的满额怒气值,恐怖如斯!
没等他从这股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魏显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密库房间笼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神识探查全都隔绝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魏显才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了徐长青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审视与怀疑,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你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和“你也是个级大麻烦”的凝重。
“从现在起,”魏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你,不能离开我半步。此事,已不是你能想象的了。”
徐长青被他盯得头皮麻,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刚才那本“死亡账本”的信息量,显然已经出了这位执法堂执事的cpu处理上限,直接把主板给干烧了。
这已经不是调查一桩三百年前的陈年旧案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直接跟宗门最高权力机构之一的“剑阁”硬碰硬,而且对手还是一个手握大权的当值长老。
而自己,这个刚刚“通灵破案”的杂役,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是活生生的人证,也是对方最想灭口的目标。
魏显这是要把自己当成“人证一号”给保护(或者说,软禁)起来了。
徐长青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嘴唇哆嗦着,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魏……魏执事,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看大门……呃不,看卷宗的……”
演,必须接着演。
自己现在的人设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有点通灵小技巧、但啥也不懂”的无辜小杂役。
内心深处,他的大脑却在以堪比前世服务器集群的效率飞盘算。
【风险评估极高。】
【当前身份关键证人,同时也是要灭口目标。】
【绑定对象魏显,一个正义感爆棚但即将上头的莽夫。】
【破局思路必须将魏显从暴怒状态拉回到理智的“办案模式”,将他的调查方向从“向大Boss直接开战”引导到“收集更多决定性证据”上来。】
他必须给这个快要气炸的锅炉,浇上一盆逻辑的冷水。
想到这里,徐长青用一种带着哭腔、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提出了一个看似愚蠢,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魏执事……那……那本账本,就算……就算是真的,它也只能证明那个叫孙仲的叛徒,三百年前跟北境有交易啊……”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把一个被吓破胆的小人物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可剑阁长老是现在才当值的啊,三百年前的事,怎么能算到他头上呢?这……这赖不着吧?”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而且……魏执事,您想过没有……孙仲三百年前就‘死’了,那这三百年来,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是谁在替他继续?”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魏显那片被怒火烧得通红的脑仁里。
魏显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
孙仲死了三百年了!
那本死亡账本,更像是孙仲临死前留下的“工作交接手册”,记录了整个网络的结构和过去的交易。
可这三百年,网络依旧在运转!
这意味着,早就有人接替了孙仲的位置,成为了新的“联络人”,继续和北境进行着肮脏的交易。
而这个“新联络人”,才是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剑阁长老钉死的,最关键的一枚钉子!
揪出三百年前的死鬼没用,必须抓住现在还活着的这个鬼!
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暴怒,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迅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理智与杀机。
魏显深深地看了徐长青一眼,眼神中的含义变得更加复杂。
这小子,是真被吓傻了,还是……在大智若愚?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深究这个。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隐藏在水面下的“新联-络人”。
“哗啦!”
魏显大手一挥,数十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密库的半空中。
这些都是执法堂的内部机密卷宗,记录着宗门百年来的大小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