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知道,火候到了,必须再加一勺滚油,把这锅彻底烧开!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带着丝丝寒意的语气,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执事……刚才那一下,并未落空。”
“您以为它撞向石门,是在白费力气吗?不……那只是能量耗尽前的最后一点余波。”
“它真正的攻击,已经跨越了空间,跨越了玄霜峰的重重禁制……直接命中了那个,我们甚至不知道是谁、身在何处、却同在宗门之内的‘幸存者’。”
徐长青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恐惧。
“我们……可能刚刚……害了她。”
“共犯”两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此刻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响亮地回荡在魏显的脑海里。
从旁观者到参与者,再到……加害者?
魏显的脸色,终于成功地变得和徐长青一样“苍白”了。
他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不再是一件可以封存起来、束之高阁的邪门法器。
这是一个跨越了三百年的血脉诅咒,一个活生生的、潜藏在宗门内部的巨大隐患!
而他,魏显,亲手扣动了扳机!
他看向徐长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利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混杂着倚重、忌惮、以及“现在只有你懂这个”的唯一依赖。
“立刻中止!”
魏显当机立断,声音嘶哑地喝道。
他一把抓起那只黑色的匣子和那卷兽皮,像是抓着两块烫手的山芋,用最快的度将它们重新封入了最深层的禁制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抓住徐长青的胳膊,几乎是架着他,以生平最快的度离开了这间让他心惊肉跳的密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魏显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在找到彻底的解决方案之前,任何人,不得再靠近这里!你,也不准再向任何人提起!”
“执事……执事放心,我嘴严!我懂!”徐长清立刻化身懂事小老弟,点头如捣蒜。
魏显亲自将徐长青护送回了玄霜峰的山脚下,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远,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老狐狸,看你还怎么置身事外。
徐长青回头瞥了一眼魏显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虚弱与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拔腿狂奔的冲动,维持着“伤员”的人设,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洞府。
推开洞府石门,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水汽和若有若无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长青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进静室。
苏挽雪正盘膝坐在石床上,一身白衣胜雪,姿态依旧清冷如常。
只是她面前的青石地板上,有一滩刚刚被水冲刷过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脚步声,苏挽雪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望过来,平静无波,但徐长青却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惧与痛苦。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像是覆盖了一层薄霜的白玉,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稳。
“嗯。”徐长青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渍上。
苏挽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刚才修炼剑诀,真气岔了路,不碍事。”
她主动解释,主动隐藏。
徐长青看着她那张强作镇定的、苍白如纸的俏脸,看着她那双努力想要保持平静、却藏不住一丝虚弱的眼眸,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这个傻女人。
他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扮演着那个“什么都没生”的玄霜峰真传,那个强大的、不需要任何人担心的苏挽雪。
只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她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左手时,他现,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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