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如山扛着巨斧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像一台人形推土机。
他身后的四百号玩家沿着围墙外侧的洼地散开,队形稀稀拉拉,完全没有正规军的样子。有人蹲在墙根刷论坛,有人靠着石头啃肉干,还有人蹲在地上用刺刀挖泥巴里的尸虫,挖出来之后捏在手里仔细观察,然后被旁边的队友一脚踹翻。
“卧槽你特么恶不恶心!”
闰土吃瓜,法师,52级,一手拎着圆盾(怕死)一手拎着鸡腿,鸡腿是变异野鸡的肉,是C级食材,是他出发前在哈基米城买的,啃得津津有味。
被踹翻的玉米小夫从泥巴里爬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条尸虫,白生生的,比手指还长,在掌心里扭来扭去。
他一脸认真地说。
“你看这玩意儿,像不像冬虫夏草?”
“像你个头!”
旁边同样的生活玩家【老子数到三】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从嫌弃变成了严肃。
“你还真别说,是有点像。这东西能卖钱吗?”
“你俩是不是有病?”
闰土吃瓜啃着鸡腿骂了一句。
“这是亡灵领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你也敢往兜里揣?回头你变僵尸了老子第一个砍你。”
“变僵尸了正好,几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玉米小夫把尸虫往兜里一揣,嘿嘿一笑。
“再说了,万一真能卖钱呢?说不定是顶级肥料,你懂不懂什么叫市场嗅觉?”
“市场嗅觉个鬼,你那是棺材嗅觉。”
闰土吃瓜翻了个白眼。
四百号人里有大半都是这种货色。
他们蹲在围墙下面,一边等前面的消息一边胡扯,嘴里的话题从尸虫能不能入药聊到亡灵能不能用来发电,又从亡灵能不能发电聊到地脉污染了之后打出来的井水是不是天然能量饮料,最后被旁边的兽医老哥一通生物学扫盲,勉强达成了“不能喝,喝了会死”的共识。
没人害怕。
围墙的另一边就是亡灵领域,空气中弥漫着墨绿色的薄雾,闻起来像腐烂的肉和发霉的草药一起塞进罐子里闷了三个月。
有人掏出自制的布口罩戴上,有人干脆弄了条围巾捂着脸,还有几个变态觉得这味道“挺上头”,跟榴莲似的,多闻几下竟然有点上瘾。
不动如山走到了围墙的西侧入口。
那是天风镇原本的货运通道,两扇铁皮大门早已锈蚀,半扇歪在门框上,半扇不知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飞了,扭曲的铁皮散落在门外的泥地里。
门洞上方原本挂着“天风镇欢迎您”的招牌,现在只剩“天风”两个字,后面的被什么东西啃掉了,断口上留着细密的齿痕。
不动如山没有废话。
他抬起巨斧,一斧子劈在歪斜的铁门残片上。
铁门连着门框一起碎成了漫天铁屑,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小镇里回荡,像是往尸体堆里扔了一颗炸弹。
“跟我上!”
不动如山吼了一嗓子,第一个踏进了天风镇的围墙。
身后的四百号玩家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他们没收。他们只是把嘴里叼的肉干吞了下去,然后该说说该笑笑,跟着不动如山往里面走。
真正的沙雕玩家,从来不因为要打架就放弃沙雕。
围墙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还要惨烈。
泥泞的田地里到处是白惨惨的骨头,断裂的镰刀、翻倒的推车、埋在泥里的草帽,还有一具具姿势各异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