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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内城会议（第1页）

哈基米城议事厅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冷。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长桌上，将桌面那些用炭笔标注的死亡区域和推进路线照得忽明忽暗。

付生坐在长桌的最北端，背对着窗户，面孔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

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压着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地图，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长桌两侧坐着四个人。

瑟琳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灰白色的便服外面披着一件哈基米城工坊赶制的保暖斗篷，枯雪般的银白长发束在脑后，浅金色的眼睛平静而专注，但眼底深处带着一层浅淡的疲惫。

夏洛特坐在她旁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扎成马尾，暗银色的轻甲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旅行外套，深红色的眼睛在听到付生开口后微微眯了一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拍。

沃金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兽皮和骨片缝制的萨满战甲外面披着一件厚实的毛皮斗篷，手腕上的铜丝手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极其微弱的荧光，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付生，粗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罗根坐在沃金旁边，全套锻炉卫队板甲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如同铁砧撞击般的声响，深琥珀色的眼睛沉稳而专注，下巴上的暗红色络腮胡被修得整齐了一些，但其中仍夹杂着不少被烧焦后重新长出来的短硬毛茬，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节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浅白色旧疤。

渊站在长桌最外侧，靠着墙壁，双臂抱胸，深褐色的眼睛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赤红色血丝已经消退了大半，但瞳孔深处仍然残留着一层如同余烬般的暗红色光晕。

他的身形笔直，嘴角还挂着一缕已经结痂的暗红色痕迹。

他没有入座，也没有和任何人搭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墙边，视线在付生和桌面上那张地图之间缓慢游移。

付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在安静的厅堂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收到线报。恶魔族，哦不，现在应该叫他们不死族，不死族的势力已经渗透人族内部了。”

渊一拍桌子。

那一掌拍在长桌边缘，橡木桌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极深的裂纹，木屑从裂口处向两侧飞溅，桌面上那几枚压地图的铅块被震得弹起了一寸多高，然后砸回桌面，发出沉闷的闷响。

渊眼睛中的光晕猛然跳动了一截，瞳孔深处浮现出一种近乎炽热般的怒意，嘴角那缕已经结痂的暗红色痕迹在开口时重新裂开了一道细口，渗出极细的血珠。

他的声音极其粗粝，带着一种被积压了太久的沉重与恨意。

“该死。色欲都死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入人族内部的？”

他将双臂从胸前松开，垂在身侧，手指在腿边攥紧了一拍，指节泛白，然后重新松开，将身形从墙边向前迈了半步，深褐色的眼睛扫过桌面上那张被拍裂的地图，扫过那些用炭笔标注的死亡区域和推进路线，瞳孔深处那层暗红色光晕在每一次扫过标注点时都会猛然跳动一截。

“我们在哈基米城门口杀了色欲，她的门之虚影崩碎了，她的身形在碎石地面上化为了一堆暗绿色的残渣。我们亲眼看着她死的。那现在渗透进来的这些不死族，是从哪里来的？”

付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右手从桌面上收回，将那张被拍裂的地图从中间折叠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用更细的炭笔标注着另一组数据——天风镇的位置、周围十几个小城镇的分布、星河村的方向、以及从这些地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绿色线条。

那些线条在天风镇的位置汇聚成一个极其巨大的暗绿色光团，然后从那个光团向四面八方辐射出数十条更细的正在持续蔓延的支线。

他将地图重新翻回正面，铺在桌面上，用那几枚铅块重新压住，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天风镇已经覆灭了。没有一个人逃出来。镇子上有三千多居民，城墙上有民兵队，镇中心有神迹水晶，镇长是四阶初期的魔法师。从第一个不死族出现到镇子彻底覆灭，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瘟疫从神迹水晶裂口处喷涌而出，将整座镇子笼罩在暗绿色雾气中。雾气隔绝了所有向外的通道。镇民们在雾气中被感染、死亡、复苏，然后加入屠杀。民兵队的武器对雾气没有任何作用。”

付生顿了顿，皱了皱眉。

“而且，根据留在天风阵的侦查魔石的影像，镇长的寒冰壁障被一个三阶的士兵长从正面劈开，那个士兵长的力量在感染后远远超出了三阶的极限，我得到的影像并没有多少。”

他停顿了一拍，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扫过桌边那些正在沉默地消化这些信息的各族代表，然后继续开口，语速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瘟疫已经扩散到周围其他十几个小城镇。星河村早就已经覆灭了。那个村子在之前的战役中就已经被亡灵大军光顾过，底下尸骨无数，早已成为了亡灵最好的温床。天风镇覆灭后，从那里逃出来的幸存者几乎没有，但瘟疫本身不需要幸存者来传播。”

“它在土壤中、在空气中、在水源中持续存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外蔓延。那些被瘟疫覆盖的尸骨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复苏，然后加入正在扩散的亡灵潮。”

他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依次扫过瑟琳、夏洛特、沃金、罗根，最后落在渊的脸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却比之前更加清晰。

“在座的各位，你们可知，如今人族境内有多少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