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哨兵被拽住后身形停了一拍,呼吸仍然沉重,但他没有继续向前,只是站在那里,视线死死地黏在少女身上,手指在身侧不断颤抖着。
两个哨兵将少女带回了城内。
一路上,少女的步子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要倒下,年长的哨兵走在她左侧,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视线尽量避开她的面孔和裸露的肌肤,但呼吸仍然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年轻的哨兵走在右侧,视线几乎从来没有从少女身上移开过,他的手指在身侧反复攥紧又松开,喉结不停地滚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们穿过城门,沿着镇子的主街向镇中心的临时安置点走去。
街上的镇民们看到这一幕,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围过来问了一句,年长的哨兵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北边来的难民”,便继续向前走。
少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深紫色的眼睛半闭着,身形在暮色中微微颤抖着。
士兵长是在半路上出现的。
他叫卡尔·莫里斯,年过四十,身形魁梧而结实,穿着一套天风镇民兵队的制式板甲,甲片保养得极好,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深褐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极其锐利,面孔轮廓粗犷而刚硬,颧骨高耸,下颌线条棱角分明。
他的实力是三阶,在民兵队里算是最强的一个,负责整个天风镇的防务和治安。
他本来是在巡视城墙,听到街上有些骚动便走过来查看,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少女。
他的脚步在距离少女约五步的位置停住了。他的深褐色眼睛在触及那张面孔的瞬间猛然收缩了一拍,瞳孔中映着那张白皙而美丽的、沾着泥土和暗色痕迹的轮廓。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那股从腹部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感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直接、都要不可抗拒。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一拍,指节泛白,然后他摇了摇头,将那股灼热从意识中硬生生往外推,但那股灼热像是被某种极其顽固的力量黏在了他的意识表层,无论他怎样推、怎样压、怎样甩,都没有消散。
他最终将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深褐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种近乎恍惚的神色,然后他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年长的哨兵看到士兵长走过来,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步,以为他是来询问情况的。
但士兵长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年轻哨兵,只是径直走到少女面前,在距离她不到两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深褐色眼睛落在少女那张白皙的、沾着泥土和暗色痕迹的面孔上,瞳孔中映着那张面孔的轮廓,映着那对深紫色的眼睛。
他的呼吸极其沉重而急促,他的手指在身侧不断攥紧又松开,他开口了,声音极其沙哑、极其低弱、极其不正常。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哨兵站在旁边,看到士兵长这个反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不安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拍,然后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士兵长的胳膊,声音极低。
“长官……你……你怎么了?她只是个难民,我们把她送到安置点就——”
士兵长的胳膊在被拉住的瞬间猛然一甩。
那一甩的力量极大,远远超出了三阶民兵队长在正常状态下应有的反应。
年轻哨兵的身形被那一甩推得向后倒退了数步,重重砸在了身后的石墙上,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形从石墙上滑落,跌坐在街面上,瞳孔中的光芒在数息之内迅速暗淡、消散。
他的嘴角涌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沿着下颌淌到胸前的甲片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周围的镇民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纷纷浮现出极其震惊,近乎恐惧的表情,有人后退,有人惊呼,有人转身朝着街角跑去。
年长的哨兵站在原地,身形僵直,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一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从震惊变为恐惧,从恐惧变为一种极其沉重的东西。
他开口了。
“长……长官……你……你怎么……”
士兵长转过头,看着年长的哨兵。
他的深褐色眼睛中,瞳孔慢慢变得赤红。
他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
他张开嘴,带着一种被积压了太久的嘶哑。
“滚。滚……她是我的……休想沾染……快滚……”
天风镇的镇长来得很快。
他叫奥尔登·维斯特,是镇子上唯一一个四阶初期的魔法师,也是整个天风镇唯一一个曾经在银月城魔导院进修过的人。
他年过两百,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法袍,袍角绣着一圈已经磨损了大半的银色纹路,右手握着一根由本地生长的铁木制成的法杖,杖头嵌着一枚拳头大、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浅蓝色晶石。
他本来是坐在二楼的书房里核对本季的粮仓账目,听到街上传来骚动和惊呼后便匆匆下楼,沿着主街快步赶来。
他赶到的时候,年长的哨兵正靠在街边的石墙上,面色苍白,手指在身侧不断颤抖着,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年轻哨兵的尸体还跌坐在墙根下,后脑勺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极深的、暗红色的痕迹,嘴角的血已经不再渗出,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经完全暗淡。
周围围了十几个镇民,有人蹲在地上捂着嘴,有人扶着墙浑身发抖,有人正在低声哭泣,整条街上的空气极其沉重,弥漫着一股从尸体方向缓慢扩散开来,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奥尔登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深褐色的眼睛中猛然爆开了一团近乎炽热的怒意。
他的手指在法杖上攥紧了一拍,杖头的浅蓝色晶石在那一瞬间亮起了一团极其刺目的冷光。
“你看看你,到底干了什么?挥刀向同僚!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