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职位是他姐夫好不容易从铁斧那里给他争取来的。
他姐夫是铁斧的远房亲戚,以前也是黑三角的匪徒,后来在伏击战中被打断了左臂,现在在市场里管仓库。
他姐夫跟铁斧说了不少好话,铁斧才点头让凯三上了哨塔。
凯三对此很感激,虽然偶尔会打瞌睡,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认真盯着北面的方向。
黄牙靠在塔顶的护栏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歪着头看凯三摆弄那架望远镜。
凯三把眼睛凑到镜筒后面,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哈欠,靠在塔柱上。
“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黄牙吐掉嘴里的草茎,伸手拍了拍望远镜的铜制镜筒。
“哈基米领地那边的人说这是他们自己造的,上次去市场一问,说这玩意儿叫望远镜,一金币一架。一金币!够我喝两年的蘑菇汤了。”
凯三斜了他一眼,嘴里没动,手却伸过去把望远镜从三脚架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像护崽的老母鸡。
“你别乱碰,这东西金贵着呢,碰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他低头看了眼镜筒上的刻度,又把它架回三脚架,重新凑上去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
北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地势微微向下倾斜,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丘陵脚下。荒地里的草已经枯了大半,风一吹便泛起一层灰黄色的草浪。
再远处是几座低矮的丘陵,丘陵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废弃的公路,那是通往银月城方向的老路,现在几乎没人走了。
“你说你今天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姐夫,市场里那批新的粗布啥时候到?”
黄牙靠在护栏上,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胳膊搭在栏杆上,整个人像一袋土豆一样往下坠着。
“我屋里那床单破了个洞,想换一块新的,听说下一批粗布质量挺好,是从精灵族那边过来的?”
凯三的目光还贴在望远镜后面,嘴里漫不经心地应着。
“精灵族那边来的货早断了,你听谁瞎扯的。下批粗布是从矮人族那边进的,料子厚,但颜色有点深,你爱要不要。”
黄牙嘿嘿笑了一声。
“深色好,深色耐脏。”
凯三没有接话。他的视线透过望远镜的镜筒,落在北面荒地边缘那片枯黄的草浪上,然后慢慢向更远处移动。
丘陵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废弃公路的路基被野草覆盖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几段灰白色的混凝土残片。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荒凉,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慢慢转动镜筒,视线从公路方向移向丘陵的缺口处,然后继续向右移动。就在他的视线即将从望远镜上移开的时候,镜筒的边缘忽然扫过了一个极不协调的暗色点。
那个暗点很小,但在枯黄色的荒地背景中,那抹暗色显得格外突兀。
凯三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把镜筒转回去,重新对准那个方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移动的暗色身影,身形佝偻,步伐僵硬,正沿着废弃公路的路基向北面移动。
它的体型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但动作的节奏有一种机械般的、不自然的顿挫感。
凯三盯着那个身影看了两息,然后又看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暗色身影从丘陵的缺口处涌出来,沿着公路的路基,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黑三角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