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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鸠占鹊巢（第1页）

色欲微微偏过头，嘴唇贴在莉丽丝耳侧，声音带着一层黏稠的懒意。

莉丽丝。你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她笑盈盈地说完这句话，眼睛没有移开，一直看着莉丽丝那双逐渐失去光采的瞳孔，像在欣赏一盏灯被一层一层拧暗的过程。

莉丽丝的眼睛仍然睁着，可那层光芒正在从中心向外围消退，像一盆水正在被缓慢地倒空，留下的是空荡荡的、湿漉漉的、正在风干的器壁。

色欲的额头还贴着莉丽丝的额头，那层粉红色的能量已经不再是以雾气的形态存在了。

它正沿着接触面渗入，从额心开始，沿着眉心向颅顶方向缓慢推进，像一层正在被染色的水面，从中心向外扩散，每漫过一道弧线，那片区域的银白色长就染上一层极淡的粉，从根向梢过渡，像颜料在画布上浸开的痕迹。

那些粉色所到之处，莉丽丝原本轻微起伏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平缓，像一盆正在被倒空的水，水位线的表面越来越平，越来越静，越来越趋于静止。

色欲的嘴唇贴着莉丽丝的耳廓，声音很轻，像一条正在缓缓收紧的丝线。

你知道吗？精灵族王城外城那些护卫，他们死的时候，手还握着武器，站在那里，你以为他们守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已经守了上千年了，以为守的是沉睡的你，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守护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封印着什么，他们只是本能地站在那里，站在那道白光里，一直站到他们的铠甲里变得空荡荡的，像被风吹空了的蜗牛壳。他们的站姿到最后一刻都没变，肩线笔直，视线朝前，像是还在等你们高层的命令。

莉丽丝的瞳孔在那段话的末尾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出声音。色欲的声音又靠近了一线，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还有那些高阶精灵，元老会的那些老面孔，你认识的那几个，他们在最后关头还在诅咒莉莉特丝，诅咒着你的爱徒，用的是精灵族最古老的那套咒词，念到一半，身体就开始散了，但他们的嘴唇还在动，一直动到连嘴唇也没了。你说他们图什么？他们连自己死之前想要保护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没了。

莉丽丝浑身都在颤抖，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沙哑。

你到底……

还有莉莉特丝。

色欲的声音带着一种甜腻，每一个字都拖着一层细丝般的尾音。

你记忆里的那个小公主，她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她以为掌门人是恶魔，以为你在被利用，以为她是在为你复仇，她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要替莉丽丝阁下把真相翻出来。多可怜啊。

莉丽丝的眼睑颤了一下。

色欲最后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还有一件你应该知道的事。人族最强的那个老东西——死了。少了他，另一位大人的封印就会出现松动，距离他出来，也不会太远了。

莉丽丝的嘴唇终于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站在观星塔最高处，面朝着日落的方向，披着一件灰白色的旧斗篷。

那个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从不会说我保证，他只会说我会尽力而为。

她以前问过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满，他说，因为说满的话在兑现不了的时候造成的伤害比不说更大。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太绕了，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才慢慢理解它真正的含义——那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承诺。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道弧度极浅，她知道掌门人肯定留了后手。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信他。

他从来不会把后手写在明面上，他做的事往往比他说的话多得多。

你们……不会得逞的。

色欲没有回答。

她把额头压得更近了一些，那层粉红色的能量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了，像一张被从四周同时拉平的网，把最后一丝残存在莉丽丝体内的意识、记忆、意志力同时包裹住，向内压缩，收拢成一小团极细的光点，然后像烛火被一口气吹灭一样，无声地消散了。

莉丽丝的眼睛依然睁着。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冰蓝色的、空荡荡的、像被清空的容器一样的瞳孔，还在望着她苏醒前看到的方向。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然后被色欲伸手接住了。

色欲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像是在扶着一件刚重新封好的瓷器，小心翼翼，不慌不忙。

那枚自然门碎片从她掌心中滑落，落在地砖上，出一声极清脆的声响，像一小块冰掉进了空杯子里，余音在长廊中弹跳了两下，然后缓缓消失。

碎片表面的光泽正在迅暗淡，从边缘向中心逐层收缩，像一盏灯的灯芯正在被缓缓抽走，只剩下最后一圈极细的金色光晕在表面缓慢地旋转着，出一种极其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一只被捂住嘴的鸟在笼子里出的最后一声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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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族边境的密林中，两道身影以极快的度穿过。

树冠在他们头顶上方连续不断地被气流掀动，像一排被风吹弯的草茎，叶片向两侧翻卷，露出底部的灰绿色背面，在昏暗的天光下形成一道道短暂而整齐的波纹。

走在前面的是冯老。

他的身形瘦削，衣摆被风压向后方的幅度极大，像一面被绷紧的帆布。他面色空洞，只有衣料被气流撑开时出的持续不断的猎猎声。

月跟在他身后，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是他感知到了。那股变化在半个时辰前开始的，一开始很微弱，像是远处有一扇门被轻轻带上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微弱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越来越近，越收越紧。

人族的气运在衰减。

而且是急剧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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