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停住了。他不是蠢货,现在他把所有的事情连起来了——内城要人才,刀疤物色人才,人才被送进内城,然后——
那些被送进内城的人,他再也没有见过。一个都没有。
他以前以为那些人是在内城达了,攀上了高枝,不屑于再回外围这片烂泥塘。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们不想回来,是他们回不来了。
“他们……”
铁斧的声音有些干涩,像含着一嘴沙子。
“他们都被拿去做实验了?”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只是想从麦克阿瑟嘴里听到那个答案,好让自己死心。
麦克阿瑟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想的没错。”
铁斧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砰——!!!”
那一声很响,响到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从杯口溅出来,洒在桌布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茶壶在桌面滚了一下,被麦克阿瑟伸手按住,壶盖晃了两下,出“叮叮”的声响。
门边的麻头被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手本能地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李长安睁开了半闭的眼睛,手指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铁斧的手还按在桌上,掌根压着桌布,手指张开,像一只趴在桌面上的蜘蛛。他的手臂在微微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铁斧的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咬牙切齿。
“原来我们在内城那些人的眼里,真就没有个人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在往下撇,眉头在往上皱,整张脸挤成了一个愤怒的形状。但麦克阿瑟看得很清楚,这里可是黑三角,这里可不是讲究兄弟义气的地方。
他在演。
麦克阿瑟的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铁斧在演,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要的本来就不是铁斧的真心,他要的是铁斧的合作。真心也好,演戏也罢,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不重要。
铁斧把按在桌上的手收回来,握成拳头,砸在桌面上。
又是一声闷响。
“干了。”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大到站在门外的人都能听到。
“一群狗娘养的。”
他再次把拳头砸在桌上。
“你们哈基米如果真要拿内城下手,我第一个支持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平复“愤怒”的情绪。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仰头,整杯倒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嘴角沾着一片茶叶。他没有擦,就那么挂着,配上他那张“愤怒”的脸,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被激怒了准备拼命的莽夫。
但麦克阿瑟知道,他不是,他可是一个聪明人。
铁斧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麦克阿瑟的眼睛。他的呼吸还很重,但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麦克阿瑟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他看着铁斧,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不急。”
两个字。
铁斧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次是真皱,不是演的。他的旧疤在眉骨的挤压下扭成了一个扭曲的s形。
“不急?内城那些狗娘养的在拿活人做实验,你们不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比你还急”的焦躁。但麦克阿瑟听出来了——那种焦躁不是对受害者的同情,是对“好处什么时候到账”的急切。
“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