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根本不认识你……”时晏咬牙,强行压制声音中的颤抖,“松手,我还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蒋崇予却没有松手。
“昨天的问题,还没回答我。”
“我做了什么,让你注意到了我?”
几乎是瞬间,冰冷手指像是毒蛇般爬行至少年耳后,过于修长的手指一勾,那被时晏戴了一天的黑色口罩就骤然落下。
“小少爷。”
脸上的遮掩落下,时晏绷紧到了极限的神经一瞬断开。
他想都没想就用力抬起手——
“啪!”
蒋崇予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的火辣痛感慢一步传来,蒋崇予顶了顶腮,确认这痛感是否属实。
蒋崇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的红,却是愈发浓郁了。
他缓缓回过头,视线却是忽地一凝。
“怎么又哭了?”
少年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眼尾却是飞快染上一抹秾靡湿红,小型野兽般倔强而张扬的清亮眼眸被朦胧水光覆盖,仿佛珍贵的无价之宝,若不捧在手心小心照看,就会彻底玉碎。
泪光坠落在蒋崇予手心。
真漂亮。
“别哭了。”蒋崇予握住时晏打红了的手,垂下头,将那只手放在了刚挨过一巴掌的脸上,“还想再打一巴掌吗?”
可那被强行按在蒋崇予脸上的手却是蜷缩了起来。
时晏看着蒋崇予,目光怪异,觉得他是个疯子。
从眼中流出的眼泪,受到刺激越发汹涌了。
“滚、滚开……”
蒋崇予盯着时晏被水色打湿的漂亮脸庞。
“再哭下去,我就……”
朝着时晏,蒋崇予低下了头。
时晏双眸震动,他下意识将身体向后仰去,却是被蒋崇予攥着手朝反方向一拉,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就被迫拉近了与蒋崇予的距离。
蒋崇予的唇停在时晏眼前。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亲上少年因紧张而阖上的薄薄眼皮。
纤长的乌黑睫羽被打湿了,颤抖着蹭过蒋崇予下唇。
“这次就算了。”
蒋崇予的双目在阴影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松开时晏手腕,以指腹拭去时晏被从眼中挤出的泪水。
少年眼下的薄嫩皮肤在他手下被揉成艳丽的粉。
“下次,我会把它们吃进肚子里。”
……
直到第二天,时晏仍然没能回过神来。
被冰冷手指勾开口罩的耳畔、被拭去眼泪的脸颊,以及……被冰冷薄唇若有似无触碰的眼皮,都炽烈地发着烫。
像在反复提醒时晏在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变态、恶心、疯子、神经病、暴力狂……
时晏不遗余力地在心中辱骂着蒋崇予。
在恐惧感消退之后,浓郁的憎恶感与怨毒却缠上时晏心头,犹如跗骨之蛆,无法摆脱。
凭什么会有蒋崇予这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