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岐伯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陛下圣明!
接下来,岐伯决定趁热打铁,给黄帝好好科普一下痈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中医外科学入门讲座。
陛下,这痈疽啊,说白了就是体内的气血堵车了,加上外感了风热湿毒这些个流氓地痞,它们在局部抱团取暖,搞出了一个炎症包块。但具体细分起来,和可是两码事。
岐伯伸出两根手指:痈,是多个毛囊和皮脂腺抱团发炎,红肿热痛特别明显,属于那种咋咋呼呼、满世界嚷嚷的毛病,典型的阳证。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脾气暴躁的胖子,一不高兴就满脸通红,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它的特点是:红肿高大、边界不清、灼热疼痛、发病迅速。放在现代医学里,这叫蜂窝织炎或者多个疖肿融合。
而疽呢,岐伯竖起第三根手指,是深部组织的化脓感染,表面上可能不红不热,像个闷葫芦,但里面早就烂成一锅粥了,这属于阴证。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表面笑嘻嘻、背地里捅刀子的阴险小人。它的特点是:皮色不变或者暗紫、肿胀不明显但按之坚硬、疼痛隐隐但持续不断、发病缓慢但深入骨髓。放在现代医学里,这叫深部脓肿、骨髓炎或者坏死性筋膜炎。
黄帝听得直冒冷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最近也觉得尾巴骨那儿有点隐隐作痛,该不会是中招了吧?
岐伯瞥见了黄帝的小动作,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陛下,您刚才问的那个,其实就是痈的一种特殊类型,专门长在膝盖上。它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外表不红不肿,跟没事人似的,但里面硬得像石头。这时候千万不能去刺破它——
为啥?黄帝条件反射般地问。
因为这时候还没化脓!岐伯急得直拍大腿,这就好比是一个高压锅在炖肉,刚开始的时候压力巨大,肉还没烂,汤汁还在翻滚。这时候您要是强行打开锅盖,滚烫的汤汁就会炸您一身!放在人体上,这就是热毒壅盛,血瘀气滞的阶段。肿块很硬,是因为气血和毒素紧紧抱成一团。如果强行切开,不仅挤不出多少脓,还会导致两个致命后果:第一,毒邪扩散,本来局限在膝盖那一小块地方,一刀下去等于给敌人打开了城门,毒气顺着血脉流窜全身,引发败血症;第二,伤筋动骨,膝盖周围全是韧带和关节腔,硬刺会导致筋脉受损,以后这腿就算废了。
黄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这么凶险?那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须其柔,乃石之者生。岐伯一字一顿地说,等到它软化了,按上去有波动感了,像个灌满了水的气球,说明里面的白细胞已经打赢了,细菌尸体和组织液液化成了脓液。这时候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找准最软的点,轻轻刺破一个小口,黄白色的脓液就会自己流出来。患者瞬间轻松大半,这就叫中病即止
黄帝听完,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啊!这不就是兵法里的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吗?敌人气势正盛的时候不打,等他疲了软了再一击必杀!
陛下圣明!岐伯竖起大拇指,医道通天道,治病和打仗,本就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岐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对了陛下,您刚才说手下有个大臣屁股上长了疮?
黄帝一拍脑门:对!就是那个管后勤的王大人,前两天跟朕告假,说屁股疼得坐不了椅子。朕还以为他是偷懒,没想到……
岐伯捋着胡子沉吟片刻,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八成是。初起时估计就是个小硬块,他肯定以为是坐久了磨出的茧子,没当回事。等到红肿热痛起来了才着急,可惜多半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这病最怕的就是拖。早期用针石砭刺、内服清热解毒的汤药、外敷如意金黄散,十有八九能消下去。一旦化脓,就得切开引流,那可真是疼得死去活来——而且如果长在肛门附近,那就是,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黄帝猛地站起来,龙袍的下摆差点绊了他一跤:别废话了!你赶紧去给他看看!不管能不能治好,都得尽力!朕可不想失去一个能干的大臣!
岐伯领命匆匆而去,白麻衣的衣角在风中飘扬。
黄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神农氏尝百草的传说——那位老祖宗为了试药性,一天中毒七十次,最后死在了断肠草上。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突然觉得这抠指甲的习惯得改改了——万一抠破了皮,感染了毒气,岂不是要应了那句发于节而相应者,不可治也?
想到这里,黄帝打了个寒颤,赶紧吩咐侍从:去,把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召集起来,教他们怎么洗手洗澡。还有,以后谁身上长了红包,第一时间上报,不得隐瞒!违者罚俸三个月!
侍从领命而去。黄帝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回味岐伯说的那些话。
发于阳者,百日死;发于阴者,三十日死……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从今天起,他决定每天亲自检查自己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长了不该长的东西。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不仅要会治国,还得会保命——不然江山再大,也得便宜了别人。
而另一边,岐伯快步走在宫道上,心里盘算着该开什么方子。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这些都是清热解毒的灭火队员。如果再配合黄芪、当归来托毒外出,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二。
但愿还来得及。岐伯喃喃自语,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