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出去!”我爸指着我哥喊,“以後都不许来看你弟!”
我哥皱了皱眉,没理他,看向我说:“你怎麽样?”
“我叫你滚出去!”我爸火冒三丈,两三步冲过去就给了我哥一巴掌,“你看看你把你弟带成什麽样了!”
“你别打他!”我顾不上伤口处的疼痛,立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跟他没关系!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先招惹他的!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
“好,好,一个说他逼你的,一个说你先招惹他的,你们可真是同仇敌忾啊,”我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们……”
我的动作太剧烈,身上的什麽线还是管子被扯下来了,旁边的仪器响起了滴滴的警报,我妈按住我,朝我爸声嘶力竭地喊:“你干什麽?!还嫌现在不够闹腾是不是?”
“就是你惯得他们!”我爸又调转矛头指向我妈,“被你惯成什麽样子,什麽事都敢做!”
我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冷声打断道:“够了,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外面吵。”
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进来,看氛围剑拔弩张,一边给我检查一边说:“病人刚从ICU出来,不能有太大地情绪波动,家属注意一下啊。”
医生说完又跟我说:“别乱动了,再动又得进ICU。”
我这才乖乖地躺好。
医生检查完之後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我爸看上去并没有冷静下来,还是暴怒的样子:“你必须给我出国去!”
我的胸口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大吼大叫了,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说了我不去,去了我就跳楼,你们看到过的,我真的敢。”
“你们还要这样是吧?!还敢威胁我了?!你要是不去,以後都别叫我爸了!”
我爸说完,便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哎你……”我妈连忙要追出去,我喊住她:“你别去,等他又说你。”
我妈有些踌躇,为难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我哥叹了口气,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纸巾递给她擦眼泪。
可以看得出来我妈其实心软了,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一起,内心很矛盾挣扎。
“你不要跟他吵了,”我哥说,“你们回学校去上班吧,小喻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都是我的错,”我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道,“如果我把小喻带着身边长大就好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轻声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妈,对不起。”
我妈捂住脸泣不成声。
我哥送我妈回家去了,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麽两全其美的事情,永远都有一方在委曲求全。
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委曲求全了。
我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他们的成全,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既然接受不了就互不干涉好了。
我哥很快就回来了,在病房门口跟医生聊了几句,随後进来在病床边坐下。
我问他他们刚刚在说什麽,他说医生把他骂了一顿,说情绪的剧烈波动对病人的恢复很不利,以後要是再这样就要限制我的探视时间了。
他的左脸有点肿,刚刚被我爸打得,我有点费力地擡起手想帮他摸摸。
“什麽?”他握住我的手说,“要什麽跟我说,你别乱动。”
“你脸疼不疼?”我问。
他俯下身把我的手掌贴在他脸上,说:“肯定没你疼。”
“嗯,我的伤口好疼,”我说,“你帮我摸摸就不疼了。”
“傻瓜,”他的尾音有些哽咽,低下头用我的手掌盖住他的眼睛说,“不能摸,等医生又要说了。”
我哦了一声。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肩膀有些细微的颤抖,我的手心一片潮湿。
眼泪溢出指缝滴在床单上,绽开一朵小小的丶透明的花。
“我好害怕,”他依旧没有动,低着头说,“我怕你会死,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