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雪一走,假期过去又恢复了那种学习生活,我又变成了那副死样子。
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专业,天天上课就发呆想一些七七八八的,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烦。
我去问辅导员关于转专业的事情,他说得大二才能转,而且有成绩要求,我才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学习。
讨厌有关大学的一切。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其实也过得很快,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我妈问我什麽时候回家,他们已经回了,我说再过两天。
不想回家。
人其实挺矛盾的,以前明明那麽这麽不愿意离开家,现在能回去了又不想回去。
以前搞不懂的一些大人的道理,现在好像渐渐明白了。
我一直拖到学校赶人,宿管阿姨跟我说要断水断电了才走,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过年了。
下了飞机才看到我妈给我发的消息,她说她和我爸要出去和朋友吃饭,叫我哥来接我。
我宁愿扛着箱子自己回去。
那一通电话之後我们都没有说过话,我现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该像以前那样跟他相处,若无其事地跟他聊天,跟他说学校里的事吗?
我做不到。
我哥站在出口处等我,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我似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那些话还有什麽意义呢?他早就不在乎了。
就像我小时候的那些事长大後不会再提起一样,那一句我想你了当时没有说出来,以後也不会再说出来了。
谁都觉得无关痛痒,只会在我一个人心上留下无法愈合的疤,就算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在乎,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能感觉得到痛。
我走过去,垂着眼没看他,也没说话,他伸手想帮我拿行李箱,我侧了一下身避开,他便收回了手。
我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後面,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发胀。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放下,让自己忘记,我以为我已经坚不可摧了,已经可以平和地面对这些了,但当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一切防线都溃不成军。
连最後的体面也维持不了。
林喻,你把自己弄得太难看了。
上了车,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刚刚还能跟我哥拉开点距离,现在是怎麽躲都躲不掉了。
他系好安全带,长出了口气,并没有要开车了意思。
我偏头看着窗外,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忽然伸手过来,想把我的脸掰过去,我用力拂开他的手,说话不受控制地带着些发抖的气音:“你别碰我。”
他收回手去,看了我一会儿,问:“在学校怎麽样?”
迟来的寒暄,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让我的眼泪一瞬间就从眼眶里涌出来了。
这麽久没见面没说话,第一句话问我怎麽样。
他说呢?
很难看出来吗?
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很不好,林喧,我过得很不好,”我狠狠皱着眉,哽咽着说,“满意了吗?”
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他擡手想帮我擦眼泪,指尖快要碰到我的脸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将一包餐巾纸放在我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