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怎么收场呢?
她捏了捏剑柄。
无方境……她很久以前听说过,内层开出的试境等级同弟子灵境大致相当。
若她一个人去倒是省事了……什么都开不出来。
但开不出来试境的话就会回去吗?
况且宗门也不会允许这样的。
时虞叹了口气。
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真进去了也只是浑水摸鱼,无功而返,毫无意义。
好处就是,倒也不用担心会有长老看中她的表现,收她为徒了。
但坏处可就多了。
棠溪砚的成人礼上就有许多外人参加,无方境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各大宗门就等着这一年开一次的无方境。
虞家会来,说不定其他……
时虞有些苦恼。
她皱着眉头,一路上碰见几个眼熟的弟子笑着恭喜她可以入无方境试炼,只能勉强地回以笑容。
看来大家都知道名单了。
时虞闷闷不乐地走在回凝香园的小径上。
雨已经停了一会儿,她步伐放得很慢。
淅淅沥沥的雨下过后,不平的路面坑洼积满了水,放眼望去,像是小路上参差不齐地安放了许多圆盘,盛着透亮的水,她小心地沿着边走,不去惊扰。
时虞很喜欢这段路。
没什么人往这边走,总是只有她独身一人。所以每当她从这条路通向凝香园时,就好像自己拥有了一条风景线,没长开的花骨朵,青黄交错的杂草,一排茂密的树,都独属于她。
她喜欢在这条路上整理自己的心情。
但此刻有个不速之客。
她远远望见树上有片突兀的红色。
时虞心咯噔一下。
整个万宗山最喜欢也最常穿这样显眼的红色衣裳的……只有一个人。
她迟疑地走过去。
棠溪砚倚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支起膝盖,另一条自然随意地垂着。他仰着头,把扇子展开搭在脸上,似乎是用来遮光的。
时虞确认了是他,低头快速走过。
然而棠溪砚却忽地睁眼,瞧见底下熟悉的灰衣,他一把收起扇子,脚蹬树枝轻松一跃,稳稳落地,拦在了时虞面前。
时虞被迫停下脚步,还往后退了两步。
“看见我都不打声招呼?”
棠溪砚抿唇,将不悦写在脸上。
她怎么总是爱躲他。
时虞挂起假笑:“没看见……前辈好。”
她实在是憋不出来该怎么称呼他。
“……”
什么玩意儿。
棠溪砚无语,但听见她的声音竟然就觉得心情回转一点。
“一大早去哪了?”
他故意绕圈子。
“随便看看。”
棠溪砚双手背后,不经意提起:“听说有的人要去无方境试炼了?”
时虞听出他是在代指自己,他特意过来说这事——
她眼睛一亮:“你知道是谁给我报的名?”
棠溪砚对她的反应很受用,愉悦之色浮在他眉眼间,语气也轻松起来:“当然,好好感谢我吧。”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乳白色的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他轻轻一抛,丢给了时虞,然后又双手抱胸,期待着时虞给他想要的回应。
他昨晚为此很久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说些什么动听的话。
也许她太过激动,不止言语上表达感谢。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她怀抱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