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裴荧看向那少年,“不是说你们长剑门不能随意下山吗?你怎么会来京城?”
这少年正是被方箬送去学艺的李乙,以前因为瘦小,所以他眼睛显得异常大,如今身子壮实了,五官倒是端正起来。
李乙得意笑了两声,吐掉嘴里的牙签,揉了揉手腕,“你功夫没落下吧,比比?”
裴荧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他,转身就要离开。
李乙偷偷下山就是为了让裴荧看看自己现在有多强,哪能就这么放她走,“站住。”
“滚开。”裴荧没了好脾气。
“你跟我比,我就走。”李乙不依不饶的说。
裴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冲外面道:“这个傻子交给你了。”
李乙正觉不解,刚转身就被人一脚给踹翻在地,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软了,“敛、敛秋师姐”
入夜,房间里一片安静。
“姑爷,奴婢来吧。”念春匆匆进屋,放下托盘说道。
裴修安正用湿帕为方箬擦拭着脸颊,如今天热,她光是躺着都会出汗,所以每天都要净身。
“不用,你也辛苦一天了,早些去休息吧。”裴修安打发道。
念春暗叹一声,也不再坚持。
给方箬清洗好身子已经是半夜了,裴修安将水倒掉,自己又去隔壁简单的洗漱了一番。
房间里就剩下墙角还亮着一盏油灯,灯芯未剪,所以光线很暗。
裴修安将方箬抱在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可她始终无动于衷。
裴修安轻叹一声,他知道方箬为什么生病,因为她有了心结。
她难过的从来不是自己受了委屈,而是因为苏情堂,因为师灵。
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她自以为孤注一掷就能救回师灵,可是师灵死了,跟苏情堂一样,死在了同一个人手里。
凶手没有丝毫的愧疚,他有恃无恐,嚣张傲慢。
她想报仇,但是她做不到,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到。
她怨恨自责可又无能为力,最终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可是答应为苏情堂报仇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他啊。
裴修安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当初在定阳城与苏情堂的交易。
他答应苏情堂来日定会为他报仇,而苏情堂则承诺会尽心尽力帮助方箬。
可那时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阿箬”裴修安轻声喊道,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又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