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这写的虽然凌乱,但大概是从黎国西南部往东北方向写的,羌州应该是在西北的方向吧?”方箬问。
裴修安点头,继续往后面翻看。
晚间的风从窗柩闯入,吹灭了桌边的灯。
方箬起身道:“我去拿火折子。”
裴修安拉住方箬,将她按在凳子上,“你坐着,我去拿。”
即便是在黑夜中,裴修安依旧很快就找到了放火折子的抽屉。
“我想跟你一起去羌州。”方箬突然说。
裴修安蹙眉,“不行。”
方箬的手指扣着书角,沉思说道:“你还记得你当初来京都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吗?”
裴修安如今能想起来的都是一些细碎的片段,主要都是在西河村,至于来京都之前的那些记忆,他都很模糊。
没听到裴修安的应答,方箬又道:“我说过,如果你回不来,我就不等你了。”
裴修安的手掌微微颤了一下,火折子里面的碎末星子落在了手背上,裴修安吃痛,刚想拍掉,又听方箬说:“这句话放在现在依旧有效。”
“半年,我顶多等你半年。”方箬抬眸看向裴修安,那双黑褐色的眸子在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中微微轻颤。
裴修安将油灯重新点燃,屋里又恢复了明亮。
“好。”裴修安应下。
方箬无趣的说:“你每次都只会说‘好’吗?你就不能保证说你一定会回来吗?”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赶紧把灯拿过来,我帮你找找。”方箬催促道。
裴修安为方箬举着油灯,她认真的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终于在末尾的地方看到了有关羌州的记录。
羌州位于黎国西北部,那里气候干旱,严重缺水。
书上说羌州几乎每户人家都会认领一棵神树,那是一种高大而粗壮的树木。
他们会将神树的内部掏空,然后在雨季的时候往里面储水,到了旱季全家就靠神树里面的水维持生存。
所以神树对于羌州的百姓来说,比性命还要重要,而羌州百姓之间的冲突也多是因为争夺神树而引起的。
“与其说是为了争夺神树,不如说是为了争夺水源。”方箬说道。
书上说神树的寿命不过二十几年,所以一旦神树死亡,当地的百姓就不得不重新再找一棵。
越是高大的神树所能储存到的水量就越多,在旱季来临的时候日子也会过得更舒服,所以大家都想要找到更大更粗壮的神树。
当大家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事物,而这个事物又无法分享的时候,争夺也就展开了。
“我明日去书坊再找一些有关羌州的书籍来,这地方跟进度完全不一样。”方箬担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