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当年师父之子失踪,我听到假消息,被仇家骗去一个叫吞噬谷的地方,那里的一切极为血腥骇人,我只有不断地重复厮杀。”
“半年后总算死里逃生,但我的身心都发生了变化,有时我会突然失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戮行为。”
滕幼可安静聆听着,凭空招招手,一股风灵气穿透拥挤的粘稠黑雾,在她周身旋绕几圈。
眨眼功夫,她脸上脖颈上的血迹被洗净,衣服虽然红得惊人,那种让人不适的黏腻感和浓烈的血腥气息却消失不见。
“大师伯,你既然活着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怕呢,你看我——”
她转身挥了下镰刀,附近的魔物吱哇乱叫着逃跑,周围的魔气也被她一身煞气逼退数丈,病弱的身影竟带着股诡异的强大感。
哪还用得着什么驱魔符箓、驱魔丹药、驱魔法宝?她往那一站,自己就能驱魔!
冷冽微怔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的猩红骤然褪去一大半。
“谢谢师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释然,“你这样的才是真吓人,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该盲目自信。”
滕幼可:“?”
“不是,我是想说,你杀了半年逃出来,说明死的是对方不是你,该怕的是他们才对啊!”
冷冽坚定地摇头,“不,那些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怕,但我知道,我还是觉得你更凶残些。”
滕幼可:“……”
随便吧,你能想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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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心理问题并非简单就能治愈,滕幼可没强求,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陪大师伯故地重游一趟。
“血腥骇人的吞噬谷,听起来有点刺激,想去,卡卡你帮我记一下,以后提醒我。”
「嘿嘿,收到!是时候让那吞噬谷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血腥骇人了!」
滕幼可:“?”
闭嘴啦,种花逛景之余偶尔去坐个过山车而已,说这么夸张,吓跑了过山车怎么办?
她和情绪稳定下来的冷冽一起杀出去,转眼又是一身猩红,看
得冷冽眼底异彩连连。
“大师伯,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真的很病弱,医修说是要多睡,少动,你懂我意思吧?”
滕幼可察觉到他热切的视线,挥着镰刀不忘了强调她只想躺平,不想发愤图强,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冷冽重重点头,“我懂。”
扮猪吃虎嘛,他师父以前就这样,怪不得滕家让这个小师侄出任峰主,她果然最适合!
原本还担心她小小年纪继任天同峰峰主,日后会受其他峰头那些人老成精的峰主欺负,现在,他满脑子都想看她怎么欺负那些人,想想都痛快,哈哈哈!
滕幼可:“……”
大师伯你到底懂了什么,为什么两眼呼呼直冒绿光?!
之后陆续遇到几个被困阵中、快要不行的道修,两人顺手搭救,一路走一路救,破阵而出时身后竟跟了长长一串,不下百人。
这些人的意识已经被魔气蚕食,脑子浑浑噩噩,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不是死就是残。
滕幼可提前给祝青传了讯,他带人艰难地一路杀过来,而后更加艰难地,护送这几乎丧失战斗力的百余人一路往回拼杀。
刚好满一个时辰,两批修士交接。
袁如是带人冲出去顶住魔修进攻,顺便帮忙开道,祝青等人总算得以喘息,迅速护送伤者回到阵营里,交给医修们分头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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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能休息,滕幼可却不行,她还没找到二师伯和三师伯呢。
去爹娘、长姐和二哥师父附近巡视一圈,见他们都回来休息了,身上顶多受了点轻伤,而且除了二哥,其他三人那伤口一看就是自己划的,她放心地再次离开。
“哈尼,这边这边,我找到你二师伯和三师伯了,他们俩在一块儿,不过都陷在幻阵里,各忙各的呢。”
滕幼可循着阵笔精的提示,以风一般的身法疾速穿过乱糟糟的战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幻阵。
半空中,魔族少主似有所觉,低头看了眼,可惜只看到一群道修和魔修在混战,很快便不耐烦,蹙着眉移开视线。
奇了怪了,滕幼可人呢?
不会放着这么大的热闹不看,还在小院的秋千上躺着发呆,玩那只傻乎乎的食铁兽幼崽呢吧?
——食铁兽有什么好玩的,要玩玩他啊!
——不是,他的意思是,来找他玩啊!
正被念叨的滕幼可才没空,她忙着和阵笔精一起破阵找人。
魔修这边应当是有个厉害的阵法师,这个幻阵布得相当讲究,几乎步步幻境,细节完全做到以假乱真。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戮,滕幼可累了,“诡异,你已经是把成熟的镰刀了,要学会自己动。”
镰刀得意大笑三声,“我就知道你会犯懒,你身边永远离不开本鹅,嘎嘎嘎!”